冽没搭这个茬。他靠着墙壁,单刀直入。
自己来到唐门的目的自己可一直没忘。
“唐傲的尸体,到底什么情况?灵台山的印记又是怎么回事?”
唐笑笑收起了那点小情绪,皱了皱鼻子。
“有点复杂。”
她伸出手指在地面的灰尘上画了个粗略的人形轮廓。
“掌门的尸体停在灵堂地下密室,两个月了,不腐不烂。这不正常,你知道吧?药王谷的人来看过,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但我看到了。”
唐笑笑的手指在自己的胸腔位置重重点了一下。
“掌门的心脉深处,有一道灵台山的镇魂印。”
“这个印记不是从外面打进去的。”唐笑笑抬起头,“是从掌门体内生长出来的,扎根在心脉处。”
冽皱了下眉。
卷轴上写得清清楚楚——竹影门的“幽篁碎魂针”被打入了唐傲体内。
那灵台山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条线索指向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要么是先后出手,要么其中一条是假的。
“按最坏的情况来看。”唐笑笑的声音压得很低,“灵台山的道士可能参与了对掌门的谋害。镇魂印锁的是魂魄,让人死不透也活不了——这才是尸身不腐的真正原因。”
冽沉默了片刻。
竹影门的碎魂针负责sharen,灵台山的镇魂锁印负责锁魂。
竹影门的碎魂针负责sharen,灵台山的镇魂锁印负责锁魂。
一个管肉身,一个管神魂。
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笔账比账本上那些zousi记录复杂多了。
他偏了偏头,看向唐笑笑。
“你能带我去看唐傲的尸身吗?”
唐笑笑挑了下眉毛。
“我略懂医术。”冽补了一句。
“你?”唐笑笑嫌弃地撇了撇嘴,“药王谷的人都看不出端倪,连太上掌门都束手无策,就你?”
“就我。”
冽说得很平淡,没有任何要自证的意思。
唐笑笑盯着他看了两秒。
这人身上有股奇怪的感觉,不是那种年轻人的盲目自信,更像是干了几十年的老大夫听到病人说“你行不行啊”时,连反驳都懒得反驳的那种笃定。
自己竟然莫名的对这个人的话语产生了一股信任感。
“……行吧,看看也无妨。”
唐笑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带着冽走出仓房。
看来被通缉的只有唐硝,唐笑笑再怎么说也是千机堂的内门弟子,鬼鬼祟祟的反而遭人非议。
两人没有走暗路,而是大大方方地沿着坊市的主路往外走。
出了坊市大门,冽一拍腰间的御兽袋。
灵羽雀振翅飞出,落在他肩头,歪着脑袋看了唐笑笑一眼。
唐笑笑显然知道灵羽雀飞行时周围的罡风特性。轻哼一声,不甘示弱。
她脚步一跺,体内的内力骤然运转,与贴身的衣甲产生了某种共振。
咔咔咔咔——
连串的机括声响起,一片片精巧的金属叶片从她袖口、领口、腰际伸展开来,由内力丝线链接,层层包裹,将整个人从头到脚裹进了一套暗灰色的轻型机甲之中。
机甲线条流畅,关节处齿轮咬合严密,面罩下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怎么样?”唐笑笑叉着腰一脸得意。
冽看了她两秒,摇了摇头。
然后掏出两颗灵果塞进灵羽雀嘴里,拍了拍它的喙。
“走。”
灵羽雀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
唐笑笑“哼”了一声,踩着灵羽雀的背翻身而上,两人一鸟腾空而起,朝着兰亭镇方向掠去。
门口的鸟鸣声穿过坊市上空。
坊市内,唐守拙正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身后的大管事小跑着跟上,殷勤地介绍着货架上的新到零件。
清鸣入耳。
唐守拙脚步未停,头也没转。
但那张刻板严肃了一辈子的脸上,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又迅速抹平。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