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掌柜的笑容终于垮了下来,嘴里无声地骂了句什么。
——
正午的阳光有些晃眼。
冽走出店铺,在门口的台阶上站了片刻,左右打量着坊市的街面。
人来人往,唐门弟子穿梭其间,有采买的、有巡逻的、有蹲在巷口吃馄饨的。
看起来和寻常的江湖坊市没什么区别。
但水面底下的东西,比他之前预想的要深得多。
天云门的王将军。
蜀州的锦官城。
王将军是因为谋反,跟草原和五毒勾结,企图掀翻天云门。
但锦官城呢?
锦官城是大乾朝廷直属的军工重地,往唐门的供应链里掺零件,图什么?
单纯的军火zousi?不对,唐门的机关傀儡虽然厉害,但以大乾朝廷的底蕴还看不上眼。
冽揉了揉太阳穴。
越查越大了。
本以为只是唐门内部的权力倾轧,老太太让他来查查账、抓抓内鬼,顺手帮个忙的事。
现在看来,这水浑得没边。
苗疆的五毒教、蜀州的锦官城、竹影门——全搅在一起了。
他只想治好自己的煞气,顺便在天境里行侠仗义,品尝各地美食,快意江湖。
他只想治好自己的煞气,顺便在天境里行侠仗义,品尝各地美食,快意江湖。
谁想管这种牵涉数国势力的烂摊子?
冽叹了口气。
但不查又不行。老太太那边的交易还没兑现,灵台山的路还没打通。更何况唐硝的人情也欠着。
算了。
先把眼前的事做完再说。
冽收回视线,朝坊市中心那栋三层高的青砖楼走去。
坊市管事唐奉平的办公地点就在那里。老太太点名让他重点关注的人物之一。
既然三成的货都有问题,那管事的人不可能一点都不知情。
是时候跟这位大管事碰碰面,套套话了。
然而冽刚迈出两步,余光里有个人影从右侧快步经过。
那人怀里抱着一个木匣子,两只手臂箍得很紧,下巴几乎贴在匣盖上,走路的步子又快又急,像是怕被谁撞到似的。
就这么擦肩而过。
冽脚步一顿,慢慢转过头。
那个人已经走出去七八步远了,正低着脑袋往坊市外围的方向赶。
刘鹤。
自己治好的第一个武者,在矿区帮了自己不少的那个监工头领。
冽微微眯起眼。
刘鹤怎么会在唐门的坊市里?
他怀里那个匣子装的什么东西,值得他这么宝贝似的抱着?
而且他的伤——
冽青囊真气汇聚双眼,视线落在刘鹤的后背上。
那件灰扑扑的粗布短褂下面,脊椎两侧的肌肉轮廓舒展有力,不是一个重伤初愈的人该有的体态。
他的伤好了,好得很彻底。
而且等级也到达了11级。
冽没有出声,而是在一旁的店铺之中左右翻看起来。
他余光看着刘鹤的身影越走越远,拐进了坊市东侧的一条窄巷,消失在视野尽头。
冽这才转了个身,不紧不慢地朝那条窄巷走了过去。
唐奉平跑不了,坐在那楼里等着就是。
但刘鹤这个人,如果让他走出坊市,再想找就难了。
他的脚步不快,和周围闲逛的唐门弟子没什么两样。
巷口的转角处,一只野猫蹲在墙头上,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
冽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然后侧身闪进了阴影里。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