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主街不长,两旁的店铺门板刚刚卸下来,伙计们正在往外搬货架。暗器铺、毒药铺、机关零件铺,招牌一个挨着一个,中间还夹着几间茶馆,医馆,驿栈和当铺。
毕竟只是凌晨,人不算多也不算少,但来往的面孔很杂。有唐门弟子模样的,也有明显是外来商贩的。
想想也是,唐门本就是ansha起家,虽说现在大乾治下国泰民安,这种活计不敢明着来,但其他材料还是能够正常交易的。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正在暗器铺门口跟伙计讨价还价,吵得脸红脖子粗。
冽没急着找人,先沿着主街慢慢走了一遍。
他的视线扫过每一个擦肩而过的唐门弟子,没有刻意盯着看,但青囊真气已经在眼中若有若无地流转。
冽根本不需要搭脉。
走过去的一瞬间,呼吸频率、面部毛细血管的充盈度、眼白的浑浊程度——这些信息在他脑子里自动拼成一份粗略的健康档案。
前面三个,面色青灰,指甲根部有细微灰线。
正常。标准的唐门功法底子。
冽继续往前走。
走到主街尽头一间毒药铺前,一个正端着一筐蜈蚣的唐门弟子和他迎面擦过。
冽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人的脸色底子是青的,但两侧颧骨附近多了一层极浅的潮红。
这种潮红分布……偏中焦,走阳明经。
不是唐门功法能练出来的痕迹,反而更像是修炼了偏阳刚路数的功法。
冽没回头,继续往前走着,装作逛街的样子,实则在用余光观察着四周的唐门弟子。
一个在机关铺门口搬货的年轻弟子,面色偏红,眼白微微泛黄。
还有一个正在跟掌柜讨价还价的中年弟子,太阳穴附近的青筋比正常人粗了一圈,且眼神清亮,没有一丝一毫的毒功痕迹。
冽把这几张脸都记在了脑子里。
他沿着主街走了一圈,很快就到了功法铺前。
功法铺的门面不大,但里面东西不少。
冽,直接走到架子前,把所有轻功身法类的秘籍都拿了下来了一份,然后全部放在柜台上。
“这些都要。”
掌柜愣了一下,看了看那一摞秘籍,又看了看冽身上的内门服饰。
“这位师兄,这些加起来……一千二百两。”
冽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直接拍在柜台上。
“包起来。”
掌柜麻利地把秘籍包好,递给冽。
冽把那一摞秘籍塞入须弥戒,转身出了功法铺。
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人,在他身后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生意人特有的热情。
冽没理会,他走在青崖镇的主街上,步子不快,像是在闲逛。
又记住了几个唐门弟子的面孔之后,他心里差不多也有了数。
大概有两成左右的坊市弟子没修毒功,自己慧眼扫过之后,简介顶多描述一下他们的生平。
有些是受雇佣的江湖人士,有些是其他宗门卧底,甚至还有一个是货真价实的唐门弟子,不过自己自废毒功想要修习自己从坊市买到的一门不知名功法。
但并没有关于幕后黑手或者其他关键信息的描述,冽只能将他们的名字记下,打算晚上报给唐老太太。
冽在坊市内逛了一圈,已经确认的差不多了,于是不再闲逛,按照老太太给的指示,径直朝着坊市东头的机关铺走去。
机关铺的门脸最大,三层楼的建筑,门口还摆着两具半人高的机关傀儡,手里拿着制式长刀,关节处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