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这个老太太,就坐在距离他不到三丈的地方。
活生生的人。他的精神力竟然丝毫没有探查到。
这意味着对方的内力收敛已经到了一种骇人的程度。将所有气机全部压回了体内,一丝一毫都不往外泄。
甚至连皮肤表面的温度跟周围空气完全一致。
跑。
这是冽的第一反应。自己吃下镇魔丹,盗天步全力施展,配合金蝉脱壳和七星战阵,他有七成的把握逃离唐家堡。
但他没动。
因为在他翻窗进来的那一瞬,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这个老太太身上也有一股熟悉的气息——煞气。
很浓。
而且虽说是煞气,但却没有想象之中的杀意。
自己也算是对煞气有些了解,这说明眼前之人绝不是什么嗜杀之人。
冽心思一转,看向了唐老太太的下半身,随后收回了手中的丹药,站直身子,朝着轮椅上的老太太拱了拱手。
“晚辈冽,天云门玉衡亲传。此番到此只为协助好友探查掌门之谜,并无恶意,还望太上长老高抬贵手。”
天云门在江湖的地位还是非常不错的,镇守边关,而且行侠仗义,自己搬出这个名号也能换来一丝好感。
老太太动都没动,只是身前的长明灯火苗微微晃动了一下。
“小友还是别想着走了。”
就一句话。不高不低,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上了年纪的人特有的平淡。
“老身不轻易出手,但一出手就是杀招。你最好还是老老实实留在这里,别想着逃命。”
冽站在原地,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说的是实话。
五阶巅峰,百年前强冲六阶失败导致瘫痪。唐硝告诉过他这些信息。
可唐硝没告诉他的是——一个瘫了下半身的五阶巅峰,坐在轮椅上依然能把内力收敛到让二阶修士的精神力完全探测不到的程度。
这不是瘫了。
这是把所有内力都从腿上抽出来,全部灌进了上半身。
尽管下半身无法动弹,但上半身的功力比起寻常五阶要精深很多。
冽的脑子转得很快。他没有继续解释。而是直接抬头,看向老太太的下半身。
轮椅的脚踏板上,两条腿被一条深灰色的毯子盖着,从膝盖往下的轮廓已经有些萎缩。但冽注意到的不是这个。
他注意到的是脚踝隐约透出的一层暗青色。
那是淤血长期沉积在皮下组织的颜色。
冽眯了一下眼。
“太上长老,恕晚辈冒昧——您这双腿,伤在骨不在脉。”
老太太缓缓转过头来。
她的脸很老,皱纹很深,但那双眼睛不浑浊。
冽没有停,语速平稳地继续说下去。
“强冲六阶时,过量的内力反噬没有走经脉,而是直接灌入了骨髓。”
“您当时应该是用了某种截断之法,把反噬的内力锁死在腰椎以下,保住了上半身的修为,代价是下半身的气血循环被彻底切断。”
他朝前迈了半步。
“但这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锁在腿骨里的那股反噬之力一百年来没有消散,反而在骨髓中慢慢固化,形成了郁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