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单纯的辣，而是带着豆瓣酱的醇厚、泡椒的酸爽、以及十几种香料混合后的复合香气，层层叠叠，最后才是一股绵长悠远的鲜甜。

这汤，有力气！

冽双眼一亮，迫不及待地夹起一条吸饱了汤汁的小鱼。

一口咬下。

“咔嚓。”

鱼皮虽然被汤汁浸泡，却依然保留了一丝香酥之感，牙齿轻易地破开鱼皮，内里滚烫细嫩的鱼肉便化了开来，与浓郁的汤汁完美融合。

不仅如此，小鱼的骨头并没有因为浸泡汤汁而变得柔软，反而因为细嫩鱼肉的衬托之下，显的更加酥脆。

好吃！

冽三下五除二，一碗鱼汤瞬间下肚，连汤底都喝得一干二净。

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将暴雨带来的最后一丝阴冷彻底驱散。

然而，冽却愣住了。

不对劲。

这股暖流不仅仅是食物带来的热量。

它温和而纯粹，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那股而始终在他经脉中冲撞的暴戾煞气，竟被安抚了下来。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但那种如附骨之疽般的烦躁感确实减轻了。

这……

一碗用破锅熬出来的鱼汤，居然有镇压煞气、梳理经脉的奇效？

这效果，虽不如他亲手炼制的五阶镇魔清心丹那般立竿见影，却胜在温和持久，毫无丹毒，仿佛是天地灵气直接化成的琼浆。

这个蹲在地上，浑身破烂的邋遢道士……究竟是什么来头？

冽的念头在脑中飞速旋转，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他抬起头，看向那依旧在美滋滋灌酒的破布道士，脸上挂着一丝开朗的笑容。

“前辈，不知仙乡何处，在此清修？”

道士又灌了一大口烈刀子，被呛得咳嗽两声，浑浊的眼睛瞥了冽一眼，嘿嘿一笑，露出满口大白牙。

“时候未到，时候未到。”

他摆了摆手，拿起那瓶还没开封的米酒，像是欣赏什么绝世珍宝一样摩挲着瓶身，嘴里哼起了不成调的歌谣，压根没有再搭理冽的意思。

这家伙，油盐不进。

唐硝见状，秀眉微蹙，刚想上前一步说些什么，却被冽抬手拦了下来。

冽冲她递了个安抚的眼色，示意她稍安勿躁。

对付这种人，硬来是下下策，得顺着毛捋。

他转过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那锅还在咕嘟翻滚的赤红鱼汤上，吸了吸鼻子。

“晚辈走南闯北，也算吃过不少好东西，但能将这寻常小鱼做得如此出神入化，当真是平生仅见！”

道士喝酒的动作一顿，斜着眼看他，似乎在等他的下文。

冽清了清嗓子。

“这锅汤，看似简单，实则暗藏乾坤。火候已臻化境，鱼骨酥而不散，鱼肉嫩而不烂，这是外功。而内里的门道，更是精妙。”

“以泡椒的酸爽开胃，干辣椒的燥烈驱寒，再用十数种香料调和，激发出鱼肉最本源的鲜甜。”

“而最后的那一把芫荽更是点睛之笔，不仅中和了辣味，而且将香料的味道中和，让其不会喧宾夺主，更加衬托出了鱼肉的鲜美。”

道士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又灌了一口酒。

做饭的人被人夸赞自然高兴，但是如果菜色之中的小巧思也被发现，这才是真的开心。

冽话锋一转。

“只是……晚辈斗胆，觉得还有一丝可以精进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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