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铁刀门,门中弟子一百二十余人,其中一阶好手二十八人,二阶头领六人。”
“副门主何铁山,三阶前期,修习铁刀门崩山裂石功,擅以横练硬功近身搏杀。”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舔了舔干裂发白的嘴唇。
“门主……门主赵铁崖,三阶中期。”
“练的也是铁刀门镇派之宝裂岳刀法,刀势极重极沉,据说能一刀劈开三丈巨岩……他常年佩带一柄三阶重刀斩马,重逾百斤,寻常三阶都接不住他三刀。”
“赵奉先是他的亲侄子,铁刀门头领之一,二阶巅峰。这次灭沈家的事……就是赵奉先一手操办,赵铁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默认了此事。”
冽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赵奉先眼下在哪?”
“在……在铁刀门内。”慧远连忙道,“他前两日刚办完沈家的事,这几天都在寨中歇着,前几天刚刚互通过消息,贫僧确定他没走。”
冽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来,从慧远头顶拔出两根银针,动作轻柔得近乎温柔。
慧远瘫在地上大口喘气,金线袈裟下的身体还在不停痉挛。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冒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施主……贫僧知无不,无不尽了……”
“还请施主以慈悲为怀,在下颇有家资,愿奉上七成。”
冽把银针在袖口上擦了擦,重新别回衣襟内侧。
他垂眼看着地上这团裹在锦绣袈裟里的肥肉,想起寺门外那个跪了两天两夜的书生,想起四十七条人命,想起这秃驴嘴里那句轻飘飘的“半年前”。
——半年。
半年前就盯上了魂晶。半年前就动了杀心。四十七条人命从起念到落地,在这位得道高僧心里,大约也就是一炷香的功夫。
多干净的买卖。
刀是别人的,血是别人的,他只需要在佛堂里念几句阿弥陀佛,等尸体凉透了再出来收拾残局。
冽收好银针。
然后极其自然地扣上了慧远的天灵盖。
咔。
颈骨碎裂的声音很脆。慧远的身体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珠凸出来,嘴巴张着,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再说。整个人往前一栽,金线袈裟铺开在青石地面上,佛珠滚落了满地。
“糊涂,杀了你十成全是我的。”
沈青衣浑身一震。
他看着那具一动不动的尸体,脑子里嗡嗡作响。
冽已经转过身,一拍腰间御兽袋。
赤红色的光芒一闪,灵羽雀破空而出,翎羽舒展,带起一阵劲风。冽翻身跨上雀背,衣袍猎猎翻飞。
他轻轻看了沈青衣一眼,叹了口气。
风声呼啸,灵羽雀振翅拔高,划过法华寺的琉璃屋脊,在阳光里化作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三息之后,彻底消失在东方天际。
沈青衣站在原地,维持着仰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把慧远身上袈裟的一角掀起来,又盖回去。佛珠还在地上慢慢滚动,磕在台阶边沿发出细碎的声响。
安静了。
沈青衣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刚刚被丹药续上的手指。骨头接好了,还隐隐发胀,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从骨缝里传来的刺痛。
能动了。
然后呢?
他转头看向东方——灵羽雀消失的方向。
那个天云门弟子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来得快,去得更快,杀方丈跟捏死一只蚂蚁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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