冽走到石窟洞口,没有进去。
他感受着从洞口吹出的微风,又抬头看了看洞口上方几块凸起的岩石。
这些岩石的角度很奇特,将山崖上吹来的风流引导、汇聚,再灌入洞穴之中,形成了一道微弱的气旋。
他绕到悬崖的另一侧,在一片不起眼的灌木丛中,发现了几株正在开花的植物。那植物的花粉呈淡黄色,随风飘散。
“是狼针花。”楚云帆认出了这种植物,“花粉对大多数生物无害,但对狐类魔兽的呼吸道有很强的刺激性,会让它们焦躁不安。”
冽的脑海中,浮现出刚才洞口那几块角度奇特的岩石。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形成。
或许,有人利用了山崖的走势和那几块岩石,人为地制造了一个风道,将百米之外的狼针花花粉,精准地送进了灵狐的巢穴。
他再次沉默,示意楚云帆带他去最后一处。
最后一处,是一片干涸的泥潭,旁边有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
“这里是一头石甲犀的栖息地。”楚云帆指着泥潭对岸山壁上一个巨大的凹陷和满地碎石。
“那头石甲犀是出了名的懒,平日里最喜欢在泥潭里打滚。那天却发了疯似的冲撞山壁,把自己的独角都撞断了,现在还处于昏迷中。”
冽走到溪边,掬起一捧水。
水质清冽,毫无异样。
他将水送到嘴边,用舌尖尝了尝。
一丝微不可察的咸涩与矿物味。
他走到泥潭边,抓起一把已经干裂的泥土。泥土呈暗红色,质地黏稠。
他将泥土与溪水混合,放在手心揉搓。
片刻之后,他的动作停下了。
楚云帆一直安静地看着,他发现,这位师弟的检查方式,与所有他见过的医师、兽医都不同。
他似乎对那些显而易见的伤痕、魔兽体内的毒素毫不在意,反而专注于那些最微不足道,最“自然”的细节。
“师弟,可有什么发现?”他终于忍不住问道。
冽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没有直接回答。
烦躁的火帽菇,加上能放大这种烦躁情绪的烧心草,再配上那能刺激神经的焦糊气味。
能精准引导气流的岩石,加上百米之外对狐类有特效的狼针花花粉。
溪水中微量能导致皮肤瘙痒的矿物,加上能与这种矿物反应,让瘙痒感放大百倍的红粘土。
一环扣一环。
每一个环节单独拿出来,都是再正常不过的自然现象,是连在天玑峰土生土长的楚云帆都不会在意的细节。
可当这些“巧合”在同一时间,针对不同魔兽的弱点,精准地出现在不同地点时,那就绝不可能是巧合。
这是一个局。
一个利用整座天玑峰的自然环境,布下的天衣无缝的局。
出手之人,对天玑峰的地形地貌、气候水文、植物分布,以及各种魔兽的生理习性,都了如指掌,甚至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已经不是下毒了,是借刀sharen,是借天地之力,杀兽于无形。
但如果是自己,拥有这种水平的能力,绝不可能只做出这种小动作。
冽睁开了眼,大概有了推论。
这些发狂的二阶、三阶魔兽,都只是试验品。对方在用这些试验,调试着自己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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