冽心中了然,却感到一阵烦躁。
因为他运气不太好,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就有一尊傀儡刚刚完成了启动,猩红的独眼正好锁定了他的后背。
怎么想安安稳稳吃个烧鸡就这么难。
他心里嘀咕了一句,衣袍看似随意地一挥,那只还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烧鸡便在衣袍下凭空消失,被他丢进了系统背包。
下一秒,他身后的精钢傀儡动了。
沉重的钢铁之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速度,一只磨盘大的铁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径直砸向冽的后心。
冽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向侧方飘出数米,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轰!
铁拳砸在坚硬的汉白玉地面上,竟砸出了一个浅坑,碎石四溅。
整个广场彻底乱了套。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韩家是要杀了我们吗!”
“大家一起上,砸了这些破铜烂铁!”
惨叫声、怒吼声、兵器与钢铁的碰撞声响成一片。
大部分考核者都陷入了与傀儡的苦战,这些傀儡防御力惊人,寻常刀剑砍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白印,而它们的一拳一脚,却足以让一个九级武者筋断骨折。
冽没有急着出手,他的视线在混乱的人群中扫过,很快就锁定了陆星河与上官玉的位置。
两人本就身负重伤,此刻背靠着背,面对一尊傀儡的步步紧逼,显得岌岌可危。
更糟糕的是,他们周围的几名考核者,在与傀儡缠斗时,总是有意无意地将战圈向他们那边挤压,甚至有人“失手”将兵器掷向他们,其心可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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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星河的脸色愈发苍白。
他从小就被父母保护得极好,出身于滕王重工高层家庭,天资又是难得一见的s级。他的人生轨迹,就像一本被精心编写好的教科书,从学校的成绩佼佼者再到顶级企业,一路鲜花与掌声。
他的父母忙于公司和家族的事务,对他寄予厚望,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课——人心险恶。
在他的世界里,非黑即白,好人就该有好报,恶人就该被审判。
甚至在“天境”之中他也运气极好,刚刚降临就是在清溪城的一个寒门之中,直接被霍临渊接了过来。
而不是像冽一样从危机四伏的叛军矿区中逃离,还从土匪窝里硬生生杀出来。
直到今天。
在山脉,他第一次见识到了刘源那种伪装在凄惨可怜之下的极致恶意。
而现在,在这韩家内门广场上,他更是看到了人性中那份赤裸裸、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阴暗。
那些人脸上的焦急与“无奈”,在他看来,比傀儡那冰冷的铁拳更加让他心寒。
原来,这就是江湖。
原来,为了一个进入内门的机会,所谓的同道,可以毫不犹豫地对重伤的同伴落井下石。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与不甘,从他心底涌起,却又迅速被一股无力感所淹没。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那尊傀儡已经逼近,巨大的钢铁拳头高高扬起,对着他的头顶悍然砸下。
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笨蛋!发什么呆!”
一声娇叱在耳边炸响。
下一刻,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猛地推开。
上官玉竟是用自己虚弱的身体,挡在了他的面前,用那只完好的手臂,举起了自己的长鞭,准备硬接这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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