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我跟你说了，这灵羽鸭要想做得汤鲜肉美，非得用这深海霜盐不可。”

贵公子正温声细语地对丫鬟说着，嗓音温润。

“这盐能最大限度激发鸭肉的鲜味，又不会夺了它本身的清香。”

丫鬟嘟着嘴，似乎有些不耐烦。

“知道了知道了，公子你都说八遍啦！”

贵公子无奈一笑，转头看向冽，当他发现两人同时看中一物时，没有丝毫愠怒，反而微微欠身，拱手行了一礼。

“这位兄台，在下韩家韩羽，失礼了。”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客气地说道。

“家中小婢今日想喝老鸭汤，我已允诺为她亲手熬制，不知兄台可否将这瓶盐让予在下？在下愿出双倍价钱。”

韩家？

冽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打量了韩羽一眼，又看了看那瓶深海霜盐，淡淡开口。

“灵羽鸭汤，用这盐，暴殄天物。”

韩羽愣住了，他身旁的丫鬟更是杏眼一瞪。

“喂！你怎么说话的！”

“灵儿，不得无礼。”韩羽呵斥了丫鬟一句，随后饶有兴致地看向冽。

“哦？还请兄台赐教。”

看得出来，这人也是个深谙厨艺的。

冽也不藏私，直接点拨道：“灵羽鸭性凉肉嫩，汤贵在醇厚。这深海霜盐盐性至寒且锐，入汤会使鸭油凝滞，汤味发散，鲜味不聚反失，虽然能去除油渍，增加清香，却失了食材的本味。”

韩羽听得入了神，原本只是客套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竟是开始认真思索。

“那依兄台之见……”

“当用井石之盐。”冽简意赅，“取深井之下的石盐，其性温润，入汤后能与鸭油相合，逼出油脂中的香气，化油为腴，方能得一碗汤色奶白，入口醇厚的上品。”

“并不是稀有的才最好，而是要根据特性取用调味之物，方为正道。”

一番话说完，韩羽呆立当场。

半晌，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对着冽郑重地再次深鞠一躬。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韩羽受教了！”

他脸上的钦佩之色发自肺腑，再无半点客套。

“今日方知天外有天，多谢仁兄指点！”

说完，他拉着还有些不服气的丫鬟，转身便走。

“公子，就这么算了？他说不定是骗你的呢！”丫鬟小声嘀咕。

“这位仁兄是真正的高人，休得胡！”

韩羽的声音远远传来。

那丫鬟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冽做了个鬼脸。

冽懒得理会，拿起那瓶深海霜盐，走到柜台。

他随手摸出一块金元宝，丢在桌上。

这金元宝是大乾王朝的制式，在刘家搜刮了不少，万宝楼这种地方达官显贵云集，用金元宝结账的也不在少数，倒不会引人注意。

伙计麻利地收了钱，找出了一张银票和几块碎银子，冽将银票放入怀中，用碎银子顺手买了几瓶上好的米酒。

万事俱备。

他提着酒和盐，美滋滋地走出了万宝楼，朝着霍府的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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