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在心中敲响时,冽的双眼猛然睁开。
一片清明。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给了他短暂庇护的茅草屋。
冽轻轻拉开一道门缝,如同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又将门轻轻带上。
整个矿区静谧得像一座坟墓。
只有谷地隘口方向的塔楼上,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如同冷酷的巨眼,一刻不停地来回扫视,将整个山谷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棋盘。
冽皱了皱眉,他还是第一次夜晚出现,这个探照灯实在不像是古代科技。
冽的身影完全隐没在药屋投下的阴影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探照灯的移动轨迹,心中飞速计算着它的速度、角度和盲区。
三秒。
从左侧的矿堆到右侧的废弃矿车,光柱扫过需要三秒。而这中间,有一片长达五秒的照明盲区。
就是现在!
他的身体压得极低,脚下施展出刚刚融会贯通的《穿堂》身法,整个人仿佛没有重量的柳絮,贴着地面一掠而过。
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就在他刚刚藏身于废弃矿车底部的阴影中时,刺目的光柱便精准地扫了过来,在他刚才停留的位置停留了片刻,才缓缓移开。
好险。
他没有停歇,继续借助各种障碍物的阴影,如同一个在黑夜中穿行的幽灵,不断朝着山谷边缘靠近。
一队巡逻的守卫迎面走来,盔甲摩擦声与杂乱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冽瞬间停下,整个人如同一张壁画,紧紧贴在一堵岩壁的凹陷处,连呼吸都彻底屏住。
巡逻队从他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走过,火把的光芒映照出他们麻木而疲惫的脸,没有人察觉到阴影中还藏着一个人。
等他们走远,冽才再次移动。
半刻钟后,他终于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山谷的边缘。
前方是陡峭的悬崖,高达百米,下面就是通往外界的唯一隘口,灯火通明,守卫森严。
从这里冲下去,无异于zisha。
冽的目标,是头顶的悬崖。
他抬头望去,崖壁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青光。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微弯曲,随后猛地发力!
整个人如同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岩壁,手指和脚尖散发出淡绿色真气,精准地扣住岩石上微小的缝隙和凸起。
借助穿堂身法中以及青囊的真气,竟以一种反重力的姿态,稳定而迅速地向上攀爬。
冷风呼啸,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脚下一旦失手,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然而他的动作没有停顿,每一次发力都精准到了极点。
终于,他翻上了崖顶。
凛冽的山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
他回头望去,整个黑风山矿区尽收眼底,如同一座囚禁着无数绝望灵魂的巨大牢笼。
再见了。
他没有丝毫留恋,转身没入身后无边的黑暗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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