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走廊里,刻意避开他的同学。
这些记忆的主人,也叫冽。
一个自幼父母便远走他乡,不知所踪的少年。他们只留下了一笔不算丰厚的存款,和一个名义上的监护人——他的亲叔叔。
可惜,叔叔虽然不曾苛待他,但婶婶对他却并无半分温情。
他就像是寄居在屋檐下的影子,沉默,卑微,不存在。
忽然,一段清晰而剧烈的记忆猛地炸开。
是天台。
呼啸的冷风灌进单薄的校服。
“冽,给老子爬过去!”
一个染着嚣张红毛的少年,脚踩着天台的护栏,居高临下地指着边缘那不足半米宽的狭窄平台。
他叫李昊,是这所高中的校霸。
更重要的是,他的父亲是c城的副局长,无人敢惹。
可怜的原主,甚至连李昊的父亲是什么副局长都不知道。
“爬啊!废物!”
“不敢?不敢就从这里跳下去!”
周围几个跟班的哄笑声,像是一根根尖锐的刺,扎进原主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原主浑身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不想死。
可他更不敢反抗李昊。
在无尽的屈辱和绝望中,他颤颤巍巍地爬上了天台边缘。
脚下是二十多米的高空,地面上的人都变得看不清面容。
他闭上眼,一步,一步,挪动着僵硬的身体。
“哈哈哈!快看那条狗!”
李昊嚣张的笑声在身后响起。
李昊嚣张的笑声在身后响起。
或许是笑声太过刺耳,或许是脚下踩到了破损的边缘。
原主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啊——!”
短暂而凄厉的尖叫划破长空。
他的世界在飞速旋转,下坠的失重感让他心脏骤停。
然而,他没有直接摔到地面。
半空中,一扇为了通风而半开的窗户,成了他生命的终点。
“砰!”
他的后脑,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金属窗框上。
意识,在剧痛中瞬间陷入永恒的黑暗。
冽的意识从记忆中抽离,而治疗舱的舱门也在此刻缓缓打开。
原来如此。
正是因为撞击窗框的那一下缓冲,卸掉了大部分坠落的力道,再加上自己穿越而来时,下意识用真气护住了要害,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那个被医生称为“奇迹”的真相,竟是如此残酷。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除了还有些许虚弱,身体已无大碍。
冽向医生道了声谢,走出医务室,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
走廊尽头,一对中年男女正焦急地等在那里。
男的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满面愁容,不停地搓着手。
女的烫着一头廉价的卷发,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满是不耐与刻薄。
正是原主记忆里的叔叔和婶婶。
看到冽出来,那个女人,也就是他的婶婶,立刻快步冲了过来。
冽以为会等来一句关切的问候。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一连串劈头盖脸的数落。
“你这个惹祸精!你是不是嫌我们家还不够倒霉?非要从楼上跳下来?!”
女人的声音尖利刺耳,丝毫没有顾忌这里是公共场合,更没有在意冽苍白的脸色。
冽的叔叔跟在后面,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把头撇向一边。
“我告诉你冽!再过半个小时就是一年一度的天赋觉醒了!”
婶婶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冽脸上。
“你要是错了这个机会,就立马给我滚出我们家!我们家不养废物!听到了没有!”
“你爸妈当年把你扔下就没安好心,留下你这么个拖油瓶,现在还想赖上我们一辈子?做梦!”
冽沉默地听着,这些恶毒的话语,若是放在原主身上,恐怕早已让他崩溃。
可对于一个经历过生死,心智早已成熟的灵魂来说,这些话语不过是聒噪的噪音。
他对这对名义上的亲人,没有丝毫的亲情可。
面对这个疯婆子的叫嚣,冽不介意让她以后永远都说不出来一句话。
记忆里,他们拿走了父母留下的抚养费,尽管不算丰厚,但足以让原主健康快乐的活到成年。
但他们对自己的孩子百般呵护,却对原主极尽刻薄。
虽然叔叔并没有苛待吃食,但这个婶婶稍有不顺便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见冽不说话,婶婶骂得更起劲了。
“怎么?哑巴了?你这个丧门星,跟你那骗子爹妈一个德行!就知道给人添麻烦!”
“你以为你跳楼学校就会帮你?学校只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你身上!我们一分钱都拿不到,还得给你倒贴医药费!”
“你这个……”
婶婶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冽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没有了往日熟悉的懦弱和恐惧,也没有愤怒和怨恨。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像是经验丰富的猎人,在审视一只不知死活的猎物。
那股无形的压力,瞬间扼住了婶婶的喉咙。
她所有的咒骂和恶毒,都被硬生生堵了回去,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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