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人的污症代偿接近退出线，天下阵立即断开他的阵位，医疗署直接接管。”

“谁都不准强留，正将也不例外。”

段洛重新望向碑上的龙昊。

米大娘烧烤摊上，尼罗曾拍着胸口问过：段哥扛？我扛？

现在有了第三个答案。

龙昊来扛。

而所谓“龙昊来扛”，也并非是找来更多人陪着送命。

每个人只拿出自己承受得起的那一点，天下阵再把无数个“一点”接起来。

该救的人活下来。

入阵救人的，也得活着下来。

若救下一批人，非得拿另一批人的命去填，那不叫大赦，只是换了一批祭品。

段洛总算放下了最直接的担忧，至少他不用再拿尼罗的胸围，去计算天下大赦能救几个人了。

夜鸢收拢鸢镜，承赦阵位依次沉入镜底。

七星岗与天监碑影随之隐去，被镜光压暗的普通投影重新亮起。

乌鸦留下的信仍悬在油桶桌中央。

不去归不去，信里的门道还得弄清楚。

段洛伸手拨动信页，将其中三行单独拖到钟璃面前。

七十二小时内。

咽口旧车站。

投递一根燃烧的乌鸦羽。

投递一根燃烧的乌鸦羽。

“这三样，只是接头规矩，还是另有讲究？”

……

咽口旧车站。

废弃站台已经被长安司封锁。

站台尽头立着一只旧邮箱。

铁皮锈穿了几处，箱门已经锁死，只剩正面的投递口还开着。

一名长安司外勤员戴上防污手套，将黑色乌鸦羽举到投递口前。

耳机里传来夜鸢的命令。

“烧。”

外勤员划燃火柴，点上羽尖。

火焰沿着羽毛缓缓向下爬。

等到整根黑羽都被火光裹住，他松开手，将它投进废弃邮箱。

燃烧的羽毛落进箱底。

暗红火光从锈孔里透出，黑烟则沿着投递口向上飘散。

邮箱内部传出细碎的燃烧声，很快又恢复安静。

“报告，乌鸦羽已经烧完。”

……

403区与404区交界。

死区鬼吹灰深处。

灰雾沿着干涸的九竜河床翻滚，一声乌鸦啼鸣从雾中传出。

一只无影乌鸦冲破灰雾，灰烬从羽翼间不断脱落。

它越过埋在死区里的旧公路，沿九竜峡谷一路向前，直奔笑门关。

雾外，笑门关中央那张巨大的黑白笑脸已经亮起。

……

无影乌鸦落在关楼中央的兽牙上。

双翼向前合拢，黑羽逐片拉长，拼成一件邮差制服，上面印着麦新社的logo。

鸟爪落地，化为一双沾满灰尘的黑靴，鸟喙收回面部，露出一张灰白瘦长的男人脸。

男人肩挎旧帆布邮包，帽檐下燃着两点冷白魂火。

探照灯从关楼上方照过，可他的脚下依旧没有影子。

男人抬起戴着黑手套的右手，按照暗联麦新社的规矩自报身份。

“死区邮局，无影邮差乌有信。”

“长安来件，回执一封。”

“请关监签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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