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三尺圣主归岸，污症便会断根，海王庭与碑族划出的边界也会一并消失。众生重归最初，这才是真正的救赎。

鬼鸦转身按住主桌，指侧的大红纸刀轻轻一震。

“六百年前，三尺圣主便该归岸。”

“那一夜，七星本该连成一线。圣主降临废城，灭尽污症，让这个世界重归清净。”

“七碑、海王庭、深潜者，凡是挡在救赎之前的东西，都该在圣主的审判中消失。”

他的五指压紧桌沿。

“可龙鼎夏禹毁了圣主的归期。”

“他联合七碑镇住天相，又将天下龙鼎全部押上，宁愿自己身死道消，夏碑破损，六碑易主，也要把圣主挡在人间之外。”

“这一挡，便是六百年。”

鬼鸦唇角向上扯动。

“世人称他立下公约，替废城带来秩序。可这六百年的污症、战争与苦难，全从他挡住圣主的那一天开始。”

“他保住了七碑，保住了海王庭，也保住了那些靠污乱统治废城的野心家。”

“龙鼎夏禹，才是断绝众生救赎的第一罪人。”

大红纸刀再次震动。

“圣主没能完整降世，已经落入人间的力量也被强行撕开，化成七十二道童相，散落废城各处。”

鬼鸦离开主桌，沿着那圈黑色高背椅向前走去。

“六百年来，圣统一直保管着七十二道童相的名册。童相藏进活人身体，跟着血脉、名字与诅咒一代代传下去。”

“圣统每找回一道，便举行一次圣戮，为它挑选一具能够承受魂火的壳。”

鬼鸦停在第一把高背椅旁，手掌搭上男童瘦小的肩膀。

“诸相报号。”

男童仰起脸，苍老的声音从稚嫩喉咙里传出。

“童相，万婴夜哭。”

第二把椅上的女孩随之开口。

“童相，万户凌迟。”

“童相，万人食亲。”

“童相，万家藏尸。”

一道道童相名沿着席位传开。

鬼鸦沿着席位走完一圈，最后来到那把空椅后方，双手扶住椅背。

“七十一道童相，全部归席。”

整圈冷白魂火同时升起，照亮七十一张孩子的脸，也照出席位正中央的最后一把黑色高背椅。

七十一席环绕着它。

椅上无人，椅背中央也尚未刻下童相之名。

鬼鸦松开椅背，回到主桌前，按下桌沿的铜扣。

沉重的机轮在屋顶转动，顶楼的黑玻璃从中央分开，沿着钢轨退向两侧。

夜风灌入大厅，七十一件小号主教袍同时扬起。

鬼鸦仰起脸。

暗浑力量已经占满夜幕，七颗平日分守七方、对应七碑的星辰，早已在高空连成一线。

黑莲谶记得很清楚。

最后一道童相苏醒，散落各地的七十二相便会彼此呼应，七星也会再次连珠。

六百年的等待，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鬼鸦眼底的白火升起。

“七星连珠。”

“最后一道童相，也醒了。”

“现在，只等它归席。”

鬼鸦拿起银酒杯，转向长安所在的方位，将杯口遥遥举起。

“敬长安。”

“万里长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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