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位。”
病床继续往里送。
第一百人。
第三百人。
第七百人。
一直到深夜,最后一张病床才被推入房间。
定!!
护士确认监测仪上的曲线已经稳定,低头在名册上重重画下一道横线。
危重名单:1372人
已施用临时安抚配方:1372人
污症缓和至:11月18日正午
剩余:0
护士合上名册,取下门边的扩音器。
“所有人听好。
“段哥今天做的安抚,只能暂时压住污症,让孩子们撑到十一月十八日正午。”
“这几天,龙鲛娃娃不能丢,药也照常用。”
“十一月十八日,所有人带着孩子和龙鲛娃娃,到七星岗参加演唱会。”
“最后一道配方会在那里完成。”
“请大家务必到场。”
“一个都不能少。”
声音传出一号病房,沿着走廊送往楼上楼下。
一名母亲抱紧孩子,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到。”
旁边很快有人跟上。
“我们一定到。”
“一定到。”
十一月十八日正午。
这个日期已经写进一千三百七十二份病历,也被整栋互助会的家属牢牢记住。
孩子们暂时活了下来。
一千三百七十二份代偿,也一份不少,全落在尼罗身上。
尼罗胸前的两团肌肉已经膨胀到很难再用“胸肌”解释。
它们向前鼓出将近半米,几乎赶上码头的防撞浮球。
尼罗低下头,只能看见它们,连自己的腰都找不到。两条手臂自然垂落,也会被胸肌架向两侧。
走路必须挺胸。
这已经不是姿态问题了。
身体只要稍微前倾,胸口的重量便会把重心一起拽走,带着他往前栽。
好消息是,脸大概摔不到地上,那两团东西会先着地,再把他整个人弹飞。
其实救到第三百人的时候,一号病房里便有人发现了尼罗的变化。
最初只是几个家属多看了两眼,目光刚落到他胸前,又赶紧收回去,装作什么都没瞧见。
后来那两团胸肌越鼓越高,经过病房的护士开始低头赶路,推床的人也尽量目不斜视。
谁还不认识尼罗。
长安街头到处有人唱那首鳄人童谣,小孩见了他都能当场喊出名字。
何况病房里的人亲眼看着,段哥在前面压住污症,尼罗始终站在后面打灯,而每当尼罗胸前又鼓起一点,便有一张病床平安推出病房。
还问什么?
这显然是救命术法的一部分。
既然是救命的术法,身体出现一些常理无法解释的变化,好像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至少最后一名孩子被推出去以前,没人会开口问尼罗胸口究竟还能长到多大。
侧门外的床轮声渐渐远去,一号病房里终于空了下来。
尼罗也终于离开站了整整一天的位置,转身面向走廊。
一千三百七十二份代偿积出来的成果,就这样毫无遮挡地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走廊里的人还没散。
走廊里的人还没散。
接受完安抚的孩子躺在推床上,等着送回楼上病房。
门边的录音机仍在单曲循环《长安进行曲》,几个精神好些的孩子也跟着哼唱。
其中一个孩子正被母亲抱在怀里,看到尼罗转过来,眼睛一下睁大。
他跟着《长安进行曲》的调子,脱口唱了一句:
“鳄鳄打灯照大胸——”
尼罗脸色当场变了。
胸大一点没什么,他社死也无所谓,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可歌词不能乱改。
长安的小孩最会传唱,一句新词只要有人起头,很快就会从走廊传进学校,再从学校传遍街巷。等到十一月十八日,保不准全城的孩子都会唱这句“大胸”。
偏偏升旗、合唱和天下大赦又连在一起。
万一真有孩子临场换词,祈愿也跟着唱偏,最后反噬到段哥身上……
想到这里,尼罗全身的鳄皮立刻绷紧。
深海还等着段哥带人反攻,绝不能毁在一句“大胸”上。
看来只能用那一招了。
古鳄逆鳞·鳄甲反穿
咔、咔、咔——
胸前两团膨胀到极限的肌肉沿着胸骨向内收卷,藏在血肉深处的筋膜与鳄甲同时翻出,越过肩背,一层层倒扣在脊柱两侧。
厚重筋肉从两侧肩胛骨下方撑起,将鳄甲顶成两扇贴背合拢的肉翼。
尼罗活动了一下肩膀,背后的鳄甲肉翼随之收紧。
他的目光落回那个孩子身上。
“刚才那句,谁改的?”
最先开口的孩子往母亲怀里缩了缩,嘴巴闭得严严实实。
尼罗抬起手,用力拍了拍已经恢复平整的胸口。
砰、砰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