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3日。
距离天下大赦,还有五天。
今日无急议,朝堂不开。
十万xp自然也没有。
段洛盯着空荡荡的状态栏,算是明白了。
皇帝也逃不过当牛马,不上班,就没有工资。
好在昨日的军令已经通过天下阵送进各部官印。今日不用再把百官召进朝堂,各部照令办事就行。
段洛手里也有四件事。
选歌,排练,定舞台,核对大赦名单。
上午九点,段哥办公室。
油桶桌上摆着三十七份曲目方案。
夏军旧歌、404码头小调、七星岗常用的安魂曲,还有新闻社昨夜赶出来的大赦新歌,全混在一起。
贺三水拿起第一份。
“《始皇龙鲛镇四海》。”
“删。”
“《万民朝龙鲛》。”
“删。”
贺三水又翻了一页。
“《段哥显圣》。”
段洛手里的笔停在纸面上。
“昨日朝议刚定下的《天下大赦仪制》,第一条写的什么?”
贺三水张了张嘴。
段洛替他背了。
“不得神化大赦承命者,不得引导对始皇龙鲛的宗教性崇拜,一旦民心全部集中于个人,夏碑与天下阵的性质就会发生偏移。”
他用笔杆敲了敲歌名。
“再照这个方向选,七星岗也别搭舞台了,直接给孤摆祭台。”
贺三水立刻把那一整页抽出来,揉成团,塞进了口袋。
“这首不是我选的。”
“是新闻社一个临时工夹进来的,我回去就调查他。”
段洛翻过曲目册,一口气划掉大半。
“歌名里带‘圣’、‘神’、‘皇恩’、‘朝拜’的,全删。”
“几十万人去七星岗,唱的是团结一心,众志成城,是人定胜天。”
“不能唱成孤站在台上,施舍他们活命。”
贺三水低头记下。
“那该唱什么?”
段洛本想回答,手指却先在油桶桌上敲出了节拍。
一下。
两下。
两下。
一段旋律跟着浮了出来。
“起来。”
“起来什么?”
段洛抬手拦住他。
“别打岔,孤在写歌。”
贺三水立刻低头落笔。
段洛靠进渔网椅,手指一下下敲着油桶桌,顺着节拍往下唱。
“站起来——”
“不肯被污症埋掉的人们。”
“…(略)…”
“前进进!”
贺三水原本还在飞快记录,写到最后几句,背脊却一点点挺直了。
“段哥,歌名定了吗?”
“长安歌!”
歌名落定。
段洛敲桌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可那段旋律仍在意识里回荡。
“前进进”的尾音穿过脚下的朝堂阵眼,沉入天下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