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阵会根据帝格本身的炁性、民心、污症、功业与权柄,展开最适合当前帝格的议政形态。
可纸上的记录,和亲眼见到一间潮湿旧办公室在祖龙帝炁里展开成青铜朝堂,终究不一样。
她深受震撼。
再次抬头看向夏碑虚影。
碑心那颗暗金色眼瞳是何来历,钟璃暂时看不透。
它不像夏禹笔记里记过的任何帝格显化,更像是被祖龙帝格带进来的某种权柄。
可权柄不会凭空长出来。
段洛今日坐在这里,身后的夏碑虚影照见了这样一颗眼睛,必然有她不知道的来路。
没有任何强大是突然发生的。
所有看起来突然变厉害的人,都经历过一段无人知晓的因果。
这段话,是她师父以前说过的。
钟璃的目光落回高台。
这座朝堂也是一样。
外人看来,祖龙帝炁注入阵眼,办公室立刻变成帝格朝堂。
可没有西港插旗,没有罗刹岛拔旗,没有十万夏炁破土,没有长安人一声声“段哥”,天下阵不会展开成现在这样。
钟璃当然也注意到了那“三件套”。
龙鼎夏禹当年留下的记录里,提过“控污三件套”。
一张能让身体放松下来的椅子。
一张能处理公文的桌子。
一张能处理公文的桌子。
一台随手能取出饮品的冰箱。
听上去很荒谬,可对帝格污症来说,这些东西都是锚。
帝格不只夏统有。
背着这类污症的人一旦想往上走,往往就要抓取更多资源。
更大的地盘。
更多的人口。
更多的信力。
更高的权柄。
强大的个体一旦成为中心,底层民众就很容易变成数字、筹码、耗材。
哪怕嘴上说天下为公,最后也可能变成天下供我。
所以夏禹留下的帝格控污方式,重点从来不在“威严”。
它要让帝格记得自己还在干活。
他得坐在值班椅上,而不是高高在上的龙椅。
他面前要摆办公桌,而非御案。
身后也不能是酒池,最多就是添一台家用冰箱。
这些东西能把帝格从神坛上往下拽。
钟璃以前读到这里,只觉得龙鼎夏禹的“帝格污症”控制思路很特别。
现在亲眼看见这三件套被祖龙朝堂留下,她终于明白。
这套东西,对龙鼎夏禹有用,对段洛也有用。
至于门牌——
段哥办公室
外面百官看见这块牌子,多少会觉得不合礼制。
可钟璃知道,这块牌子并非恶搞。
朝堂一旦展开,普通门牌早该被天下阵覆盖。
可它保留了。
这说明“段哥”这两个字,已经进入天下阵的民心判定。
一个被所有人喊“陛下”的人,可能会忘记自己是谁。
一个被八千万人喊“段哥”的人,至少不会太飘。
这块门牌,本身就是帝格污症控污配方的一部分。
钟璃手指在袖口轻轻压了一下。
这座朝堂承认了段洛的帝格,也留下了能拴住他的东西。
夏碑天监也该宣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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