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帘外,那条狗忽然叫了两声。
烧烤摊里照旧闹,食客划拳,酒杯碰在桌上,米大娘守着炉子翻串,油烟贴着灯泡往上飘。
没人回头,也没人听见那两声狗叫。
可“锅盘”里连着叶孤承的那条明线却轻轻抖了一下。
沙哑的吠声顺着线传过来,落到段洛心神里,挤成了断断续续的人声。
“段……哥?”
段洛心口往下一沉。
他还在屠影状态里,也没有放开“被看见”。
照理说,烧烤摊里没人该看见他,更没人该听见他。
可这条狗看见了。
不光看见了,还听见了他顺着明线压过去的声音,甚至能把声音从那头传回来。
段洛把心神往明线里压得更深。
“你真是叶子?”
塑料帘外,那条狗仍旧没动。
它黑漆漆的眼睛直直望着段洛,喉咙里又挤出一声很轻的呜咽。
声音依旧没有落在烧烤摊里,只响在段洛心里。
“是……我是叶孤承。”
“你真是段哥。”
“对。”
“段哥,你真的看得见我?”
段洛听得眉心一跳。
那不是废话吗?
都私聊上了,还看不看得见?
他还是应了。
“嗯,看得见。”
话音刚落,那条狗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前爪猛地往前一扑。
它朝段洛跑来。
门口的塑料帘还垂着,油烟把帘子熏得发黄,几片帘边轻轻晃着。
狗影撞上去的一瞬间,并没有把帘子顶开。
它的狗头先淡了一下,像一团灰雾从塑料帘里渗了进来。
紧接着是前半截身子,灰毛被帘边拉散,又在门内重新聚拢。
那条狗自己也吓了一跳。
它前爪刚落到水泥地上,身子就晃了一下,像是没习惯这种穿过去的感觉。
离得近了,段洛才发现它比刚才更虚。
灰毛贴在身上,身子明明已经进了烧烤摊,边缘却还在一阵一阵发淡。
烧烤摊里没人注意到它。
烧烤摊里没人注意到它。
除了段洛。
它越靠近,“锅盘”里的明线就抖得越厉害。
最后,它停在段洛脚边,仰起头看他。
段洛从那双黑漆漆的狗眼里,看到了一点熟悉的感觉,像他当初在西港灯塔下,快被那些死意和孤独压垮时,忽然看到了钟璃和尼罗。
他压住心口那点发紧,把声音顺着明线送过去。
“你怎么成这样了?”
叶孤承低头看自己的爪子,眼神里全是茫然。
“我不知道。”
“我醒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别人看不见我,听不到我说话,我喊了好几个人……没人理我。”
狗虚得更厉害,它往段洛脚边凑近了些。
明线再次亮了些,叶孤承的声音接上。
“我最后记得,我在墓园。”
“我在看小米。”
“头很疼,脑子里响了一声,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过来,就糊里糊涂成这样了。”
它仰着头,眼巴巴看着段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