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段洛从班德洛嘴里听过很多次。
他从来没觉得这是唬人的话。
始皇龙鲛给了他龙将、龙臣、龙的传人,也给了他一整片可以“鱼跃龙门”的神经海。
那里面还有近二十万鱼感体,没有跃门。
它们是潜在的龙的传人。
也是潜在的夏炁兵。
火种越多,牵扯越深。
而现在,价码从他的影子里开了口子,开出了新的污症。
污症猛于虎。
连巅峰龙鼎夏禹都死在污症手里,他这个sp2版本的始皇龙鲛,又有什么资格托大?
万里长屠这个污症的症状,已经很清楚了。
先从影子里开洞。
再把他的神识拖进长屠孤城。
那里有个三尺高的女娃,拿着万里长屠刀,等他一进去,就砍掉他的脑袋。
这死法,就离谱。
操。
尼罗的脚卡在门槛上半落不落,这姿势很蠢,也很吃力。
他抬头看向段洛那张刚喘回来的脸。
“段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段洛抬眼看向尼罗,声音低了下去。
“孤可能……又多了个病。”
尼罗脸色一僵。
“又?”
段洛看了一眼地上重叠的影子。
段洛看了一眼地上重叠的影子。
“这个病,暂时得靠你站门口,用你的影子罩着。”
尼罗:“???”
……
赤水死海。
风涌浪急,海水如血。
血雨从天上砸下来,落在海面,溅起一层一层暗红色的泡沫。
死海中央,长安镇海号停在那里。
班德洛站在甲板中央。
胸口被一支黑色骨钉贯穿。
那东西不像矛,也不像枪,更像从地狱刑架上拆下来的一截钉刑骨。
钉身漆黑,表面缠着细细的白火,一头穿过他的胸骨,一头扎进镇海号甲板深处。
可他没有倒下。
右手还握着裁笺。
那张大红纸笺被折成了一柄长刀,刀身宽而薄,红得像被血雨浸透。
纸刃深深插进甲板,硬生生顶住他的身体,不让他往下坠。
血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滴,每一滴刚落到甲板,就被血雨冲散。
班德洛抬不起头太多。
但还能看见。
断裂的旗杆斜插在甲板中央,旗面被血雨打得贴在木板上,都护二字已经被浸成了黑红色。
那些跟他一起杀进赤水死海的班超军,横七竖八倒在船上。
有人手里的兵器还保持着最后一次出击的姿势,有人胸口被贯穿,头却仍然朝着敌船方向。
死到最后,都还在等他一声冲锋。
死得很硬。
可还是死了。
全死了。
班德洛喉咙里堵着一口血,咽不下去。
班超军,长安九大外战王牌之一,专司死区远征,高危护航。
他班德洛,将号班超,都护天军阵,t14顶阶。
面对城统,面临海罗刹,都不该败成这样。
不该。
刽子手,现在就站在他面前。
最初看去,只是一群模糊的黑影。
雷电每一次炸开,血光一照,那些影子的真正形状就露出来一分。
不是丧尸。
也不是腐烂怪物。
他们很干净。
甚至很优雅。
森白骨架,黑色祭甲,骨缝里游着冷白色的火,背后垂着窄长的黑披风。
站得笔直,像从地底王庭里列队走出的贵族。
冷静。
有礼。
礼貌得像在等长安的将士体面断气。
而班德洛,就是在这种眼神里,亲眼看着班超军八百将士一个个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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