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
早市刚过,街区还带着热气。
油烟从巷口一股股往外冒。
有人提着早点往回走,有人蹲在路边,端着碗热汤,将手捂热。
“有点冷啊今天。”
“正常,十月嘛,变天了,多穿点。”
天是灰的,像蒙了一层纱。
街口的大屏还亮着。
始皇龙鲛·段洛
画面里。
点将台下,万人跑阵。
点将台上,龙鲛插旗。
诸军退避,夏炁崛起。
有人停了一下,看着那画面,笑了笑:“身在长安,值了。”
旁边的人接话:“能活着,就已经赚了。”
他吹了口汤,热气糊在脸上,又往屏幕那边抬了抬下巴:
“吃得上饭,睡得着觉,晚上不怕出门,还指望什么呢。”
然后像举杯一样,将那碗热汤对准大屏:“敬夏炁,敬段哥!”
…
不远处,一个手办摊。
小孩趴在摊前,整个人几乎贴到台面上,眼睛发亮:“是新版段哥诶。”
摊主笑了一下,顺手把盒子往前推:“龙鲛款,新批次。”
旁边的大人掏钱,看了一眼:“这个段哥多少钱?”
话出口,他自己也没多想。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早记不清了——一开始是小孩这么喊,后来大人们也这么喊,到现在,连他自己都只认“段哥”,反倒“鬼鲛”、“始皇龙鲛”这些,说出来还有点生分。
摊主顺口就回:“龙鲛款,按标价。”
随后低头,看了那小孩一眼,手指往牌子上一点:“学生另算。”
大人点头:“来一个段哥。”
“好嘞。”
摊主手一探,盒子已经递出来。
他又看向那小孩:“你呢,带证没?凭学生证,可以免费领取新版段哥哦。”
“带了!”
小孩一把从口袋里掏出来。
手有点急,差点掉地上。
“我已经入学了。”
她的声音压不住地往上扬:“下周发书。”
摊主接过证,手指在边角停了一下,轻轻蹭过去,像在抚摸他儿时从不敢幻想的东西。
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从箱子里拿了一个,递过去。
“拿好。”
“别摔了。”
小孩两只手抱住,有点笨拙,但抓得很紧。
摊主把手收回来,看着那孩子抱着盒子,兴奋地往人堆里钻。
抬声补了一句:“好好读书。”
人群里,小孩的声音远远回过来:“我会的——!”
摊主笑了一下。
笑意还没完全散开,广播声,从街角的杆子上传出来。
近日冷空气南下,请市民注意保暖
气温将持续下降……
气温将持续下降……
风从街口压过来,摊主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把衣领往上提了一点。
摊前又有人围上来。
他顺手把刚摆好的盒子往前挪了挪:
“来一来,看一看哈,新批次的段哥。”
……
……
长安司,司长办公室。
桌面摊着一份刚出炉的汇总表。
历史遗案汇总(追溯)
(长安建制后,统一受理民间积压报案)
(统计周期:截止建制前一年)
谋杀:23228起
强奸:16405起
暴力犯罪:280235起
重伤害:770329起
财产犯罪:2029749起
机动车盗窃:3041起
抢劫:122273起
入室盗窃:460925起
盗窃:935783起
最下面一行:犯罪指数:1209984
夜鸢皱眉。
这些案子,不是突然多出来的,是现在,才被一条一条追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