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之役过去了十天,“夏炁龙鲛”的影响力还在扩散。
有人把它当旗,有人把它当刀,也有人只敢在没人的地方低声念一遍,念完便下意识看向四周。
今天,长安社新任社长贺三水亲自剪辑的《夏炁点将纪录片》正式发布。
原本已经烧到废城各区的“龙鲛”热度,又被这一把火推上了高处。
……
北粮重工。
暗联最大的粮食商。
于乱序初年成立,距今近五百年。(章尾有备注废城的编年记)
总部位于123区,区名北荒。
成立的这五百年间,它几乎收购了下城所有的优质种植土。
城统军备粮、海王庭军粮交换、上城吃的精白米、下城吃的配给粮、底城嚼的复合杂粮,几乎每一口粮,都绕不开它。
它很少站到台前,可它卡着所有人的喉咙。
……
北粮重工旗下,nk1898号农场。
夜班刚换下来,劳工们端着铁碗挤进食堂。
食堂墙上的投影原本只滚动产线数据,某个瞬间,屏幕闪红,画面被替换。
《夏炁点将纪录片》开始播放。
没人知道信号源从哪里劫进来,也没人敢去关。
食堂里的碗筷声慢慢停了,所有人都看着屏幕。
一个年轻劳工端着铁碗站在人群边缘。
他个子不高,黑发压在额前,胸口工牌边缘磨得起毛,族裔那一行早就被蹭花,只剩一个“夏”字的残影。
屏幕里的银火燃起来,映进他的眼睛。
他痴痴的看着,不敢眨眼,那就是长安,那就是夏炁,那就是他的族人。
片尾升旗仪式被拉成慢镜头。
夏旗升起,战歌响起。城统旗帜垂落,海王庭三叉旗颤动,联军撤离的画面被定格在逃散的一刻。
大字幕压满屏幕。
夏炁崛起!
所有夏裔!欢迎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像突然从屏幕里冲出来,砸在他的胸口。
年轻劳工喉咙发紧,心跳失控,脚跟下意识绷紧。
“看什么看?!”
一只手从身后拍在他后脑上。
年轻劳工眼前一黑,膝盖砸到地上,铁碗脱手滚出去,残汤泼了一地。
站在他身后的,是nk1898号农场的挂名承包商,也是他的债主。
暗联户籍等级c-3,靠着北粮重工的外包合同吃饭,手里攥着这一批劳工的债契。
承包商扫了眼屏幕上定格的欢迎回家,抬手比了个手势,想用手势指令关掉投影。
屏幕还亮着。
他脸色一沉,骂了一句:“操。”
目光扫过红旗和字幕,他忽然看见画面右下角一行很小的标记。
鲛钟爱鳄
鲛钟爱鳄
承包商眼皮跳了跳。
“妈的,又是这病毒?还升级了?北粮的内网都能黑?”
他这才把视线挪回地上的年轻劳工身上,用鞋底踩住他的肩骨,一点点往下碾。
“怎么,听见‘回家’,心痒了?”
年轻劳工咬紧牙,肩膀被踩得贴向地面,眼睛却还盯着屏幕。别关。再让他看一眼。就一眼。
承包商看见他的眼神,脚下又加了力。
“还真把自己当龙鼎夏裔了?还真觉得长安是祖庭,喊你一声你就能走?”
他弯腰,把年轻劳工胸口的工牌扯起来,看了眼上面的编号,冷笑道:“劳役绑定编号178-4-29。你出生那天,债契就记上了。”
“你这辈子吃北粮的饭,睡北粮的棚,死也得死在北粮的账上。”
年轻劳工肩膀疼得发抖,嘴里却挤不出一句话。
承包商松开工牌,任那块磨花的牌子砸回他胸口。
“当年夏炁在城统有席位,都改不了《公约》里的劳工契。现在长安插个旗,拍个片,就能翻天?”
他朝周围劳工看了一圈,声音抬高。
“废城资源就这么多。长安再能打,能凭空多出一口粮?能给你们每人多添一碗饭?”
没人回答。
承包商很满意这种安静,继续道:“你们至少还有卖身契,还在北粮重工名下,还有低保。这才叫活路。别不知好歹。”
他话音刚落,食堂墙面又亮了一下。
已经播完的纪录片自动重播。
画面中,祖龙破空,银火炸开。段洛立在将台上,隔着光幕看向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