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中,滚出一物。
一颗人头。
全场如遭雷击。
“那是……”
“这、这是……”
“麦克瑟的首级?!”
“怎么可能!?”
“三十万玛竜军的统帅……死了?!”
“锚断、阵破、主帅被斩……”
“长安到底出了什么事?!”
惊呼一声接一声掀起,杂乱、急促,却没有一个声音,能给出方向。
就在这些质问尚未落地之时。
木匣内部。
“哔。”
一声短促提示音响起。
备用记录装置,自动启动。
一道沙哑、断续,却被强行拉直的前线录音,在议会大厅内缓缓铺开:
“……六碑阵……已失效……”
“玛碑……失一锚。”
“夏炁点将……成功。”
“龙鲛……现世。”
“麦克瑟上将……被龙鲛,一合,斩首。”
“……”
录音终止。
议会厅陷入一种难以喻的死寂。
那颗头颅仍在。
脸上血迹未干,双眼半睁,定格着死前的惊骇。
如果没有“双蛇令”在前。
如果玛多德没有抢先以顶城定调。
那么这一刻,这颗跨越万里送来的首级,几乎等同于玛竜族运的一纸判决。
但现在。
意义,被强行改写。
在顶城的逻辑里,主帅的首级,三十万大军的牺牲,都被归入“贡献”。
用鲜血确认历史结论,本就需要成本。
玛狄卡盯着那颗人头。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个她早已隐约预感,却一直拒绝面对的某种宿命,如今,被完整地摆在眼前。
此刻的她,连选择悲伤、恐惧,或愤怒的权力都已失去。
只剩下……沉默。
……
在“双蛇令”的庇护下,问罪玛狄卡,已经不再现实。
在“双蛇令”的庇护下,问罪玛狄卡,已经不再现实。
议会的矛头,被迫从“责任”移向“应对”。
局势,必须重新评估。
现在,真正摆在所有人面前的问题只有两个:
龙鲛是谁?
是否继续,攻打长安?
议会厅里,没有人再交头接耳。
一道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向玛多德。
此刻,只有他,能代表“顶城”的判断。
玛多德没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手,将那枚双蛇令收回,收入宽大的袖中。
然后,像一位真正的史学家那样,缓慢、沉稳地开口:
“夏碑被誉为七碑之首,靠的从来不止几个‘超级个体’。”
“真正压住七碑的东西,叫底蕴。”
“点将台,只是这份底蕴的冰山一角。”
“只要点将台还在夏炁派手里,夏炁,就永远不能被低估。”
众人默然。
他们都知道点将台的能力。
点将台能点出文明记忆中的“人格模板”,点将者的战力,将在瞬间跃迁,以版本正史为凭依,化身为“版本正将”。
但他们同样清楚,“历史位格”,并非凭空生成。
它只会诞生于连续、不被中断的碑族文明之中。
目前七碑中,只有夏碑,从未断代、从未改写、从未易主。
只有夏,还是“夏”。
其他六族,全是“后起夺碑者”。
所以,点将台在他们六碑手里,等同废钥。
唯有夏炁,能从不中断的夏碑存档中,点出真正的版本位格。
这,才是夏炁派真正的底蕴。
玛多德收住视线,话锋一转:
“至于锁竜井。”
“你们一直把它当成飞竜的培养皿。”
他抬眼。
“这个判断,只对了一半。”
“锁竜井中,还封着一份大夏历史版本的位格。”
这句话落下,议会厅内,气氛肉眼可见地一滞。
玛多德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这份位格,本该留在夏碑存档中。”
“可它后来被剥离出来,转而封入锁竜井。”
“根据史库部的研究结果,极可能与那场‘大海啸’有关。”
他补充道:
“这并非孤例。”
“开创龙鼎时代的那位,也曾继承一份历史位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