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同样整队,同样肃立。
……
阿丽莎立于高台,目光扫过台下三军。
她的情绪,此刻复杂到无法说。
几天前,她还在“城统”的阵营里,如今,却已经站在夏统最前线,成了这场决定长安生死的点将礼指挥官。
司天阵将史诗级。
刚刚转换阵营,钟帅便毫不犹豫地将此局交到她手上。
阿丽莎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不仅是权力的授予,更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也正是这份信任,让她第一次看见:夏统的真正底色。
“天下无外”!
没有血统门槛,没有立场枷锁,唯才、唯志、唯愿战死而已。
也正因如此,她不能退。
她必须撑起这份信任,哪怕是用命。
台下的三军中,有婴孩、有残疾、有老弱,有人拄着拐杖,有人还吮着奶嘴。
而那最前方、看似最精锐的水军九营,其实也是“潮症最重”的九百人,体貌枯槁,脸色如纸,像随时会倒下的病患。
若只看表面,这支军队宛如乌合之众,但阿丽莎已经清楚地知道,他们不是。
她曾亲自陪跑训练,看过这一万余人的咬牙、翻滚、摔倒、再爬起。
她看见他们互相托住彼此的短板,一点点把一整营磨成一个整体。
阿丽莎站定。
抬手,行军礼。
抬手,行军礼。
这一礼,敬的是眼前这10900人。
她身后,两道身影随之就位。
白条,执鼓佾生,鼓手。
鼓进则进,鼓止则止。
他是跑阵的节拍器。
顾恒山,散修出身,军部挂名乐师。
此刻,他也放下手中的琴,挺直脊背,庄严敬礼。
礼毕。
阿丽莎缓缓吐出一口气。
目光再次扫过三军。
“知道等会儿要干什么吗?”
三军齐声,震破穹顶:
“知道!”
“知道可能会死吗?”
“知道!”
“怕吗?”
“不怕!!”
回应如炸雷,毫无迟疑,哪怕他们中,有人还裹着婴儿装,嘴角叼着奶嘴。
渔人码头这些人,生于潮症,困于病痛。
生不如死,是他们的常态;与死亡共处,是他们从小到大的日课。
他们在死潮瘟疫中见过神迹,死不足惧。
西港军也一样。
他们亲眼见过至亲死于污症,烂在床上,烂在街角,烂在眼前,像垃圾一样被丢弃。
也见过,上一秒还喊着的弟弟妹妹,下一秒就倒在黑帮刀下,胸腔被剖开,器官被装箱,叫天不应,叫地无门。
他们崩溃过,麻木过,活着,却早已像死人。
直到那一天有人告诉他们:你可以上战场。
于是他们来了。
死亡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死得毫无意义。
为点将而死,为守长安而死。
站着死,像个人。
披甲死,像个战士。
这条命,终于有了安息的去处。
就这么简单。
阿丽莎陡然提声:“很好。”
“下一步,执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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