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你们输了。”
“你们两个的命。”
“你们两个的命。”
“陪葬。”
最后,她抬眼。
“敢不敢赌?”
……
钟情锁。
鳞穆当然知道。
这是海王城想要收容,也必须收容的禁忌古钥之一。
罗刹岛一役,钟情锁封岛、裁命,已经足够证明它的钥力。
可现在,在墓牌上写下一份名单,就能锁定赌客生死?
他却是闻所未闻。
鳞穆的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这是虚张声势。
想说这是无稽之谈。
可没等他开口,钟璃的声音已经再次落下。
“这个赌。”
“你们敢不敢接?”
“接。用自信,证明你们的正统。”
“不接。”
“就是在五十三万大军面前,亲口承认你们的恐惧、无能,还有懦弱。”
字字落下。
像钉子。钉进雨幕,钉进风中,钉进三军将士的骨头里。
风雨翻涌。
空中要塞最前端,梵摩耶嗤笑一声。
“激将法?”
“你们夏炁,最高不过l6。”
“就算二十个人一起上,也不够我塞牙缝。”
“跟我赌命?”
“你们也配?”
钟璃心底冷笑。
攻人不如攻心。
你信了,就够了。
另一边,鳞穆竖瞳冷缩。
他盯着钟璃,像是在看某种无法理解的异物,喉音里压着一丝不耐。
“你这个女人,果然不愧是当年上百人格乱跳的疯子。”
“脑回路,真不一样。”
说到这里,他冷声喝断:“但,请搞清楚一点!”
“要不是你是钟情钥的钥主,要不是想无损回收你的古钥,我现在就能越线斩了你!”
“还赌?”
“还命?”
“还阵前妖惑众!”
“收起你那套古钥把戏。”
“结局已定,你们终将要死,何必多此一举!!”
钟璃笑了。
“那就是——”
“不敢赌。”
她不再争辩。
不再解释。
不再解释。
甚至不再看他们。
抬手。
身后十九人同时动了。
血从他们掌心溢出,沿着早已刻好的纹路滴落。
那是早已准备好的血。
还有段洛的锚血。
曾经用于传送避水珠、用于续阵的那份血,此刻也被一并祭出。
铭牌悬空而起。
《二十一斩首名单》的实物碑,在雷光中树立。
而在它对面,另一块无名碑同时立起。
钟璃的目光越过雨幕,看向梵摩耶和鳞穆。
“你们不敢应赌,就是怂了。”
“钟情锁是情绪钥,在钟情锁面前,怂了,就是锁点。”
“这碑,就叫怂碑!”
说到这里,钟璃抬指,在怂碑上,写下两个名字。
梵摩耶
鳞穆
两个名字刚一落下,碑面便微微一沉,像有看不见的重量,压进了碑石之中。
“不敢应赌者,是为怂,擅自越线,污症即时生效,不死不休。”
“落锁。”
轰。
虚空中,一道锁影骤然成形。
长安界线随之亮起金光。
那道金光沿着海天交界铺开,所过之处,风停一瞬,浪头僵在半空。
随后,金光猛地回收。
直落怂碑。
咔。
第一道锁纹,钉住梵摩耶。
咔。
第二道锁纹,钉住鳞穆。
两人的名字在碑面下狠狠一震,像要挣脱,却被锁纹死死压回去。
怂碑上,原本空白的碑面迅速浮出细密纹路。
一条接一条。
最后汇成一枚冷硬的判印。
钟璃抬眼。
“钟情锁,与夏阵联动。”
“判定,落下。”
天地无声。
梵摩耶的笑意,第一次,彻底凝住。
鳞穆的竖瞳,猛地收紧。
怂碑?
她竟然真敢把这块碑,叫怂碑。
还是当着五十三万大军的面。
把他们两个的名字,钉在“怂”字上。
两人隔空对视了一眼。
一瞬间,怒意先起。
紧接着,才是更深的警觉。
紧接着,才是更深的警觉。
对禁忌古钥钟情锁,他们知道得不多。
可这玩意儿,真有这么邪乎?
哪有牛不吃水,还非要被强按着头,往赌桌上拽的道理。
这女人以前就不正常,人格分裂,发疯是常态。
这一次,是又发疯了?
还是在演?
可如果只是疯子,一个疯子,怎么可能坐稳夏统军部统帅之位?
又怎么能在整合夏炁军权、重构碑阵、建制长安,走到今天“将改”这一步?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梵摩耶眼底的轻视,开始悄然褪去。
鳞穆更是直接扣住了舰桥暗令,海王舰列前排的推进灯由绿转红,舰身在长安线前硬生生刹住。
罗刹岛的翻车,是血淋淋的教训,堂堂七罗刹主阵地,被一个不到三十人的残编小队,硬生生插下夏旗。
而现在,这里是长安,是夏炁的主场。
任何轻敌,都会变成灾难。
谨慎,是鳞穆统军最底层的本能。
不能重蹈覆辙。
怂碑。
这个名字很脏。
也很毒。
钟璃把他们的“谨慎”叫成“怂”,就是要逼他们为了脸面越线。
可统军不是街头斗狠。
被人骂一句,就把主帅的命押上去,那才是真的蠢。
乱序时代群雄乱战,最不缺的就是叫阵骂街。
城门前挂尸,阵前辱祖,把敌将旧伤、旧败、旧情债一件件翻出来,当着三军的面念。
听起来粗鄙。
用起来有效。
多少人就是咽不下那口气,一步踏出阵线,下一刻就被拖进埋好的杀局。
鳞穆见得太多了。
所以他不会踩。
“我们二人,本就是督军。”
“越什么线?”
“玛竜军三十万,是城统第六精锐。”
“血洗长安,足够。”
钟璃嘴角的弧度,几不可察。
“那就。”
“拭目以待。”
。。。。
二十人。
拒五十三万于界线之外。
接下来。
只剩下:将台出。
长安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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