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一声清脆的机械声,从旁边响起。
洪忠刚把枪擦完,黑枪在他手里转了两圈,最后稳稳压向巷口的风里。
枪口没有目标。
只有满巷冷雨和沙尘。
他盯着那片空处,指节一点点收紧。
“为什么我们不上前线?”
“非得在这儿贴符?”
另一边,魏岩把最后一摞符纸拍齐,按编号塞进分发箱。
“因为我们只有t4。”
“连玛竜兵团的炮灰兵都干不过。”
阿里马就站在分发箱旁,正低头核对各巷编号。
东三巷,十二户。
南七巷,二十六户。
北口临街铺面,全部双贴。
他听见魏岩这句话,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没反驳。
这是实话。
玛竜军团的最低门槛是t5。4。
他们这点战力,提枪上阵,连拖慢对方节奏都做不到,只能留在后方,做善后,稳民心。
可黑肠坊这块地,又偏偏是全长安最难搞的。
阿里马扫了一眼巷道深处,那些亮着灯、却毫无紧张感的窗户。
嘴角扯了一下。
“这些人,真他妈天真。”
“以为西港是前线,城统的兵就打不到这儿?”
他抬头,望向西港方向。
“城统把西港定为主攻点,是因为六碑联动传送,必须从那里切入,才能撕开夏阵的第一层防御。”
但那只是第一道口子。”
“战场不会止步于西港。”
“真打起来,哪还有什么前线后方。”
“能飞的,会飞进来。”
“能挪的,会挪进来。”
“一个跳点,一次传送,一次转移,整个长安都是战场。”
阿里马话音刚落,魏岩腰侧的通讯器忽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扫了眼同步情报,脸色当场一变。
“中了。”
“你说中了。”
阿里马皱眉:“我说中什么了?”
魏岩盯着情报,语速加快。
“司里刚同步到军部情报。”
“明天点将礼启动那一刻,天下阵会出现短暂弱化。”
“玛竜军会趁这个窗口,投送进城区。”
“没有外围对冲,直接城区巷战。”
“飞竜直降,一街一口,全是战点。”
“飞竜直降,一街一口,全是战点。”
“也就是说,明天,后方也会变成战场。”
阿里马的神色一点点沉下去。
旁边,洪忠也不再转枪了,黑枪压在掌心里,声音发哑。
“那老百姓怎么办?远距离火力好歹还有缓冲,这种王见王、肉贴肉的近战,真打进居民巷,谁躲得开?”
阿里马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平安符,神情焕然严肃。
“所以,我们今晚才要贴平安符!”
说着,他拿起一张平安符,在众人眼前晃了晃。
“这东西不是拿来走流程、图安心的。”
“点将礼一启动,夏阵会联动锚阵。”
“符贴在门上,就能撑开一层夹层空间。”
“说白了,就是在家门口多隔出一层看不见的壳。”
“门里门外,看上去还是原来的巷子。”
“但实际上,中间已经被锚域隔开。”
“只要不出门,战火进不来,术能也穿不过。”
“夏统军部,也才能放开手脚打。”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巷口方向,声音彻底沉下来。
“所以别按‘尽量贴’来办。”
“按死令执行,必须贴。”
“纸很薄。”
“但贴得好,它能保住整个黑肠坊的命。”
“一家一户。”
“一个都不能漏。”
通讯频道一直开着。
他这几句话,不只是说给洪忠和魏岩听,也是说给他手下的整条执街线听。
频道里一个执勤员的声音响起。
“那要是有人不配合呢?”
阿里马抬手按住喉侧的通讯扣,语速放慢,每个字都压得很清楚。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那是前一阶段的事。”
“现在已经开战在即,我们没时间等谁开窍。”
他停了一下。
“特执大人曾说过——”
“人所不欲。”
“勿施于人。”
话落,他看向街口的指挥组。
“传令。”
“全面执行。”
……
黑肠坊执街部,全员调动。
符纸一摞一摞从后勤车上卸下,编号、分区、户型一一对应。
记录员端着终端,边走边扫,匹配门牌和住户信息。
后勤队拖着涂覆净化釉膜的梯箱,在狭窄巷道里快速展开。
两人一组,一人贴符,一人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