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索那?”
男孩用力点头,眼泪直接掉下来,跑到她面前又硬生生刹住。他想扑过去抱她,又怕碰疼她,只能抓住她的袖口,指尖攥得发抖。
“是我,姐姐,是我!”
他仰头看着她,急得声音发颤。
“我们都到长安了,真的都到了。爷爷在,阿婶在,小央也在,大家都在。”
他把袖口攥得更紧,像是一定要让她信。
“很安全。姐姐,我们很安全。”
这一瞬间,阿丽莎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她想抱弟弟,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泪在眼眶打转,强忍着不掉下来。
她本以为,城统早已坐实她的“叛徒”之名,族人也早已被清算干净。
可阿索那站在她面前。
活着。
干干净净地站在长安。
阿索那还抓着她的袖口,急着把每个人的名字都说给她听。
他说得太快,话音发乱,像是只要漏掉一个名字,阿丽莎就不会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阿丽莎终于抬起手,按住他的后颈,把人轻轻拉近。
只一下。
她很快松开。
再多一息,她怕自己撑不住。
钟璃看向门口,抬了抬手。带他进来的人立刻上前,低声道:“先出去吧。”
阿索那不肯走,手还攥着阿丽莎的袖口。
阿丽莎垂眼看他。
阿丽莎垂眼看他。
“去。”
阿索那摇头。
她又说了一遍,带着轻哄。
“听话。”
阿索那这才慢慢松手,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口走。快到侧门时,他又停住,回头看她,急急补了一句:
“姐姐,留在长安吧。”
侧门合上。
那句话还留在房间里。
阿丽莎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着弟弟袖口的温度。她闭了闭眼,把那点颤抖压回去。
再看向钟璃时,声音哑得厉害。
“……你是怎么做到的?”
钟璃没有立刻回答,只将一封信推到她面前。
“你败逃界海,却不敢死。”
“你在等机会,自证清白。”
“但你等不来清白。”
“因为城统压根不在意你清不清白,无论你是不是叛徒,他们都准备收回你的界行钥。”
“而剥离界行钥的前置条件,是在特定的行刑地——”
她看着阿丽莎:
“——诛尽你的族人。”
“只有界族血脉断绝,界行钥才能择新宿主。”
“第七情报组,截获了这条指令。”
“行刑地点:底城区。”
“时间:在你送鬼鲛进404特务局之前。”
室内,彻底安静下来。
阿丽莎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猛地塌了。
她守着规矩,守着功勋,守着那点可怜的服役年限,以为只要不出错,族人就还有命活。
诛尽族人。
择新宿主。
原来她从来没有选择。
她恨鬼鲛。
恨他在罗刹岛插旗,恨他把她逼到界海,恨自己被海怪吞噬时还吊着一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
平安符,摇铃,杀千刀。
那些被她压在心底的东西,一件件翻上来。
可她最不该恨的人,偏偏是鬼鲛。
她没死。
族人也没有死。
他们都在长安。
是鬼鲛插旗建制后的长安!!
阿丽莎的手指慢慢松开,又重新握紧。
她抬起头,眼神重新聚焦,像被从深渊地狱里重新捞了上来。
再开口时,那两个字压得很重。
“谢谢。”
。
“要我做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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