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洛撩了下头发,往海面走去。
白捡一个绝杀。
说不激动,那是假的。
贺三水站在灯塔区边缘,追着他的背影扯开嗓子喊:段哥!那不仅是发蜡!还是增燃剂!!”
“等会儿斩海怪的时候,把头发点起来!”
“一定要点起来!”
“特别上镜!”
风浪太大。
段洛有没有听见,贺三水也不确定。
那道背影已经被海雾与风雨吞进前景,只剩下一条模糊却笔直的轮廓。
贺三水咬了咬牙,低头掏出通讯终端,拨给白条。
“人呢?怎么还没到!!”
终端那头几乎是抢答:“来了来了!”
“赶紧!!”贺三水语速发紧。
此刻,他的身份不是造型师。
他是长安司宣传科主编,兼西港军总指挥协调席。
长安司现在压在所有部门头上的硬指标,只剩一件事。
10月1日,民心指数,上28点。
《世界名画》系列的拍摄和宣传,正是这二十八点里,被单独拆出来的一项。
独立计点。
占额整整一点。
为了这一点,一切都可以让步。
所以,贺三水有权调动执法官配合。
也有权要求段特执在绝杀界海顶级海怪之前,先把发型弄好。
…
货车的引擎声很快切入灯塔区。
轮胎碾过积水,压出低沉连续的水声。
车门拉开。
摄影灯被一盏一盏卸下。
灯架展开,插地,锁死。
啪。
电源接通。
冷白光束切开风雨,打向堤岸。
雨丝在光束里被拉成一根根银线。
“咚咚咚!”
白条的鼓声落下。
海雾被鼓声震起,翻成一层层海烟。
段洛站在光与雾的交界处。
风从他身后推来,雨从他肩上滑落,灯光在他身前铺开,鼓声在他脚下延伸。
节奏、氛围、所有的准备,所有的调度,只为一件事。
让这一刀。
帅。
……
海面之上。
妇好抬手轻点虚空。
一枚厚重炁印自空中展开,层层叠合,最终凝成一座悬空炁台。
一枚厚重炁印自空中展开,层层叠合,最终凝成一座悬空炁台。
炁台停在段洛身前,像一座专为行刑准备的台阶。
妇好的声音落入他耳中。
“上台。”
段洛踏前一步。
炁台升空。
视野豁然展开,五百米长的裂潮幽鳍,完整地,出现在他眼前。
他能看到鳞片缝隙里涌动的暗红血光,能听到体腔深处紊乱而密集的神经嘶鸣。
这头曾经统御整片海域的界海顶级海怪,正在回光返照。
它的血液在沸腾。
它的神经在尖叫。
它看见了自己被刻满巫炁祭文的身体。
看见那座缓缓升起的炁台。
也看见了炁台上的贴符者。
“……吼。”
这一声,还带着残存的暴怒。
很快,声音塌了下去,几乎变成了软塌塌的哀鸣。
“呜——”
它拼命挣扎,可刻在身上的巫炁祭文,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它死死钉在海面上。
动不了。
一寸都动不了。
妇好的声音再次落下。
“等吉时到,你就将其处决。”
“准备。”
“倒计时五秒!”
“五!”
……
岸边。
贺三水一边举着相机,一边扯着嗓子狂喊:
“头发!”
“段哥!头发!!”
段洛听见了。
他也很清楚,这句提醒,已经超出了造型建议的范畴。
照片要上镜,要传播,要换算成长安的民心kpi。
当然了,他得配合。
民心涨不上去,点将台显不出来。
点不了将,长安攻防战未必扛得住。
而他的名字,还列在《斩首名单》的第一位。
想想,脖子嗖嗖凉。
于是他点燃头发。
发蜡的助燃效果确实惊人。
啪!
一下子发焰窜到三米高,给他吓一跳。
……
“四。”
灯光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