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洛和尼罗才刚坐稳，剑舟已从地面拔起，滑入半空。

隧道尽头打开后，前方不再是单条通道，而是一整片地下空间。

钢桥层层横在深处，轨道交错，灯带一排接一排亮开，远处还有升降平台上下运行。

剑舟从高处切进去。

前方是一片高塔群，每座塔都接着粗大的管道。

黑灰色毒霾从上层管口被吸进来，经过塔身时一点点变淡，最后从另一端排出干净气流。

钟璃介绍道：“这些是净染塔，能持续吸入地表毒霾，再炼化排出。”

剑舟随即轻轻一折，转向另一翼。

那里是几百座污水处理池。

黑水从底层管道抽入，池壁上的阵纹一圈圈亮起，顶端不断析出透明净水，再被分流进数条粗管。

钟璃道：“长安八成可饮水，来自这里。”

剑舟继续压低高度，贴着机械区掠行。

军工生产线不断吐出军工产品。

更远处，供能管道、运输轨道、排废管线一层压一层，接进不同区域，又从不同区域分流出去。

段洛能看懂一部分，也有更多看不懂。

长安面积相当于他老家位面一个东部行省，数百个执街点，常住人口接近一亿。

城统切断了九竜藏江的能源，404供能体系便全线瘫痪，毒霾浮生，百业尽停。

那是什么在给一亿人口续命？

也许答案就在这里。

这里根本不是纯粹的军部，而是长安真正的心脏。

……

剑舟开始减速，落在半空悬浮平台上。

平台灯带亮起。

“钟帅到。”

消息顺着频道传开。

近处的工程兵停下手头动作，转身立正。

“钟帅。”

问候声从平台边缘往检修带深处传去。

钟璃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

近处几名工程兵应完，本该回岗位，目光却不自觉落到钟璃身侧的段洛身上。

随后，更多视线从平台、检修带、护甲测试架后面投过来，当他们的目光接触到段洛时，站姿都不自觉收正。

夏碑五锚。

四锚秘不可宣，唯有水锚段洛真实存在，且被公开了出来。

段洛被他们看得后背发紧。

怎么都看他？

鼻屎是不是出来了？

他抬手，假装挠鼻子，手指很快在鼻翼旁滑了一圈。

干净的。

还好。

工程兵很快收回视线，回到各自岗位。

远处机械臂仍在焊接，运输轨仍在运货，火光一下一下映过钟璃的眼睛。

远处机械臂仍在焊接，运输轨仍在运货，火光一下一下映过钟璃的眼睛。

她看着这些人，目光放轻了一点。

这些不是普通工程兵。

他们是十万夏炁军破土归来后，重新编成的工程列阵。

两千人，炁阶普遍只有l1，放到战场上算不上锋刃，可在工程体系里，他们是没人能替的核心。

他们的炁天生偏向工程，能跟炁械结构共振。

没有这群人，眼前这些夏统专利的炁械设备，别说运转，连启动都办不到。

哐、哐、哐。

平台另一侧传来沉稳的金属脚步声。

一名中年军官从塔群检修带后走出来。

“钟帅。”

钟璃点头。

来人是军部工程署署长，程兵。

他是“十万白首”中最早恢复意识的人之一，也是这座地下引擎的总管。两千工程列阵，全归他调度。

程兵递上一份急件报告。

钟璃低头扫了几眼。

“十月五日前解决战事，引擎能源就能续上。确认？”

“确认。”

“好，我知道了。”

钟璃收起光屏。

程兵的目光顺势落到段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