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洛偏头问：“你去过海人之家吗？”

尼罗想都没想：“海男之家？当然去过。”

他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

“黑肠坊西里尔开的那家店，我这身衣服就是她亲手做的。”

段洛揉了揉眉心：“不是‘海男’，是‘海人’。”

尼罗迷茫：“有区别吗？“

段洛眉尖后知后觉地抖了一下。

他差点忘了，尼罗被血水泡了九年，后遗症一堆，“耳背”就是其中之一。

难怪连发音都能听岔。

段洛只好把字一个个咬清楚。

“海——人，ren。”

“不是海——男，nan。”

“海人之家。”

“海沟族的精神家园，又叫神经海。”

他停了停，重新问：“你去过没有？”

尼罗老老实实地摇头：“没有，我甚至都没听过。”

段洛的眉心皱到一起。

不对。

乔坎宁不是说每个海沟族都知道“海人之家”吗？

如果没有去过海人之家，就无法看到“海人之家”里的那尊鬼鲛，尼罗又如何认出他来。

如果没有去过海人之家，就无法看到“海人之家”里的那尊鬼鲛，尼罗又如何认出他来。

也不完全对。

当时在黑肠坊一战，尼罗认出的是“毒液鲛督”，而非“鬼鲛”。

虽然毒液鲛督和鬼鲛的外貌差距不算大，大概就是苹果17和苹果18的区别，但尼罗当时喊出的确实是“毒液鲛督”这个名字。

为什么？

段洛想了想，忽然问：“你会唱海沟族的悼曲吗？”

“这个我会。”

尼罗坐直了一点，低声唱了出来。

音色古怪，既像羊鼻音，又像鳄鱼在海沟深处的回声。

段洛只听了半句，鱼感便开始共鸣。

乔坎宁曾说：下过深渊的鬼鲛，便就觉醒了鬼化与神游特性，只要海沟族唱悼歌，鬼鲛的鱼感就可以越过感知层，直接读取歌者在精神之海存的记忆。

那股共鸣正顺着鱼感下潜，潜入尼罗的“记忆存档”。

可那里乌漆嘛黑。

什么都没有。

段洛能确定，尼罗的鱼感体确实从未进入过精神之海。那片精神海里，没有尼罗的记忆存档。

可段洛还是不理解。

“那黑肠坊那天，我刚变身，你怎么第一眼就认出了毒液鲛督？”

尼罗停下悼曲，挠了挠头。

“我也觉得奇怪，我从小就这样。很多动作、技能，还有一些情绪反应，没人教，我自己就会。”

他想了想，又认真补了一句。

“看到你的脸也是，我就是能认出来，但我说不明白。”

段洛点了点头。

这样就对上了。

乔坎宁说，海沟族出生第一天，父母会把自己的鱼感液滴进婴儿鳃口，进行传承。

从那一刻开始，孩子会继承父母的一部分感知链，也会继承零散的认知和记忆。

尼罗能认出毒液鲛督，并不是他亲眼见过，而是来自于认知传承。

可这份传承明显不完整。

尼罗在血水里泡了九年，脑子和鱼感链都受过损伤，漏掉一部分很正常。

也可能，他父母本身留下的就不多。神经海早已枯竭，能传下来的东西有限，乔坎宁也提过这一点。

聊着聊着，困意突然来袭。

段洛打了个哈欠，放弃所有思考。

不纠结了。

深度睡眠本来就是缓解凶潮污症的“三味药”之一。

这种睡意，一年到头未必遇上几次。

现在天塌下来，都没睡觉重要。

困意让他的眸光软得不正常，尾音也迷迷糊糊的：“……睡觉。”

他直接倒向床铺。

尼罗脸“蹭”地一下红了。

“啊？？？哦。。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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