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这结论太荒唐,荒唐到连苟生自己都不信,可她拿不出别的解释。
…
石井泗郎僵立在原地。
鬼鲛没死。
不,不能简单说没死。
他刚才明明已经通过倭疫祸流验过一次,至少在那一刻,鬼鲛确实是“死物”。
可现在,他又活了。
既生又死,既死又生。
鬼鲛能在生与死之间切换?
这个结论一出来,石井的后背先是一冷,随即涌上的不是恐惧,而是被冒犯后的怒意。
他被骗了。
连倭疫祸流都被骗了。
他本该立刻收回古钥,再亲手把这具鲛体彻底杀透,可就在他抬手的前一瞬,一个名字突然撞进脑海。
——阿丽莎。
那位被他亲手判为叛徒的界行者。
“阿丽莎的斩首行动,会不会也是这样?”
“鬼鲛用假死骗过阿丽莎的古钥,就像刚刚骗过我一样!?”
“所以,阿丽莎不是间谍?!”
“这特娘全都是鬼鲛的……反间计!!”
“可我的举报信已经传送到总局了……”
石井的红瞳剧烈闪烁,额头青筋狂跳,作为“太保级”的特务被玩弄成这样,简直比杀了他更难受。
“耍我!”
“不可原谅!!”
空气在这一声怒吼中塌陷。
空气在这一声怒吼中塌陷。
医刽苟生急忙上前:“太保息怒!就算他是假死,也已经中了我的缝合复原术,战力早就被剥掉了。他没有即战力!”
话音未落。
啪。
一根银线断了。
苟生的声音当场卡住。
啪。
第二根。
第三根。
嘣嘣嘣!
银线接连崩开,刑台上的鲛首缓缓抬起,那双原本浑浊死寂的眼睛,在下一秒骤然亮起。
银色魂焰烧了出来。
囚缸区的光被压下去,四刽脸上的血色也跟着一点点退干净。
盲穆的声波阵瞬间溃散。
苟生手里的银线倒卷,反缠住她自己的手腕。
杰曼呼吸骤重,刚吞下去补体力的血肉像被强行抽干,膝盖差点一软。
长雄死死压住炮架,却压不住全身义体的抖动。
那不是情绪上的恐惧,而是战力层面的压制。
只有面对高出自身两个大阶以上的生命体时,他才会出现这种反应。
“t9?”
“鬼鲛也吃药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海王庭从未发行过能触碰t9门槛的战斗药剂。
至少在他们能接触到的体系里,没有。
…
段洛很急。
鱼感已经扫到了两边的动静。
长安司执法队距离这里只剩两公里。另一边,尼罗和西里尔也正抱着那具无头体,往404特务局赶来。
他原本想给尼罗发鱼感信,让他去拦住长安司。
不行。
尼罗下手没轻没重,真要误伤几个长安司的人,海沟族和长安司刚搭起来的合作就得当场崩。
可也不能让他们冲进来。
石井已经入场,倭疫祸流已经启动,八千具海沟族残体也被唤醒,戏已经演到最后一步,谁都不能来搅局。
为今之计,速战速决。
段洛不再压战力。
火力全开。
究极特性发动:“ss鬼化!”
他眼中的银焰猛地炸开,银色光流从瞳孔深处涌出,直接映进石井泗郎的红瞳。
两股意志隔空撞上。
同一瞬间,八千具海沟族残体在囚缸里一齐颤动。
他们感知到了那股熟悉的意志。
咚。
那是段洛的鱼感鼓动,也是八千残识的回应。
一座座囚缸开始共振,药液翻涌,残体的鳃腔里不断冒出气泡,那些早已腐烂的肌肉被最后一点鱼感驱动,像在回应一个等了太久的召唤。
段洛额心一热。
先是一点银光从皮肤下透出来,随后,一道浅浅的圆弧在额心浮现。
圆弧慢慢闭合,刻成一枚细小的环。
圆弧慢慢闭合,刻成一枚细小的环。
那枚符印嵌在段洛额头,像一只睁开的银色竖眼。
段洛知道,这就是“门”!
回家的门。
段洛抬起手,掌影映着魂火,低声唤:
“回家了!”
三个字落进囚缸。
八千具残体同时一颤。
咻——
最近一具海沟族尸体的鱼感腺里,升起第一缕魂火。
那魂火很弱,却很亮。
接着第二缕、第三缕……
咻!咻!咻!
八千道魂火接连升腾,像海底群舞的萤光,从鳃腔、脊骨、心窝的鱼感腺升出。
它们相互吸引,相互牵引,不再徘徊,也不再挣扎,只带着族群最后的信念,朝段洛额头的门汇聚。
一缕,一层,一片。
魂火涌入段洛额心,银焰一点点转亮,最后烧成金色。
金光从段洛身上铺开,点燃了毒液。
毒液立刻沸腾起来,黑色液面翻出金色火线,火线顺着鱼感往上爬,拉成了发光的魂体筋络。
然后骨影撑开,鳞线浮起,背棘一节节成形。
转瞬,一道巨大的鬼鲛魂体,在段洛身后撑开。
两米!
三米!
四米!
十米!
还在长。
法天象地!!
四刽齐齐抬头,看着那道燃烧的巨影,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石井手中的倭疫祸流剧烈震动。脓囊鼓起,又凹陷,红玉轮表面裂出细纹,黑红钥血刚涌出来,就被金焰反吞回去。
石井终于变了脸。
“不……”
“这不可能!”
段洛不知道自己的究极鬼化本该是什么样。
他只知道,这八千亡魂要借他的身体回家。
他们汇成的不是怪物,是族群的意志,是完全体的鬼鲛魂体。
鬼鲛魂体拔地而起,身上的金焰如深渊里的海沟日轮,那样爆盛的魂力,让人不战自屈。
“呵——”
段洛笑了。
那笑声里既有悲悯,也有彻悟。
魂火凝成的手掌探出,一把抓住石井泗郎。
“吉时已到。”
“行刑!!!”
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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