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乔坎宁点头。
“我们海沟族的鱼感,本就是群体神经的延伸,当两名族裔彼此慰藉时,可以共享过去的记忆。”
段洛一惊:“那你也能看我的?”
乔坎宁摇头。
“看不了。”
“为啥?”
“因为你是鬼鲛,慰藉接上以后,只能您往下看我,我不能往上看您。”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这就叫单向慰藉。”
卧槽!!
连单向慰藉都出来了,这乔坎宁不输老斑鸠啊!!
段洛压住念头,问:“可你的记忆很乱,我看不清楚。”
乔坎宁低低笑了一声,气泡从鳃边冒出来,一层一层往上浮。
“当然乱。”
他抬起手,烂掉的指尖贴在玻璃上。
“海沟族以前不是这样记东西的。”
“那个时代,我们海沟族的鱼感互相链接,汇聚成一座庞大的‘神经之海’,那是我们的集群意识。”
“所有个体的记忆都会在那片海中被同步、存储、更新,像一台活体的生物服务器。”
他顿了顿,喉鳃一缩,吐出一串碎泡。
他顿了顿,喉鳃一缩,吐出一串碎泡。
“可现在不行了。”
“族群散了,鱼感断了,神经海也枯了,没有足够的‘算力’,慰藉回路就只能重组出支离的残片。”
“所以你无法看到我共享的全部记忆。”
段洛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些画面。
香火,遗照,龙旗被烧,海沟族逃亡,九重狩潮压来,船断,人坠海。
确实全是碎片。
乔坎宁抬起头,目光透过囚液,望向某个他想眺望的远方。
“若在旧日,族群全盛时,你看到的,不单单是我的共享记忆,甚至能直接游进神经海,去看任何一个上传过记忆的族裔。”
“海沟族靠鱼感与慰藉互联共生,那不仅是我们的沟通方式,更是我们的文明。”
段洛怔怔地望着他。
鱼感,原来还能这么用?
他以前只把它当成感知,当成战斗本能,从未想过,“鱼感”在某种生命里,竟能被演化成一种社会结构。
在这样的文明里,没有孤独。
没有个体会被遗忘。
而如今,这一切,只剩一个老外交官在病液里残喘。
文明已经没落。
段洛喉结轻轻动了动。
“你说……所有海沟族都认识我?”
“是的。”
“怎么可能?”
段洛皱眉,紧接又说:“我在你的记忆切片中确实看到了一张照片。”
“那张脸,虽然和我很像。”
“但这不能证明什么。”
“但像我,不代表就是我。更不能证明每个海沟族都知道我。”
乔坎宁笃定地看着他:“鬼鲛,只有一个。”
“是族群血统的延续,是意志的继承,是我们海沟族复兴的领袖!”
“这不是我一个人说的,是神经之海留下的共识。”
“鬼鲛没有在旧时代真正现身,可每一个时代,神经之海都会复现他的脸。所有接入过神经之海的族裔,都见过那张脸。”
他抬起手,指着段洛。
“就是你这张。”
“鬼鲛大人!”
段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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