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港渔人码头的那些人,困于潮症,却能听见来自深海的“电台”,听见大夏被湮没的史料。
而如今,他们的病竟然好了?
谁在主导这一切?
段洛还想再问。
可就在这时,贺三水脸色忽然一变。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别人听不见的声音,手忙脚乱地摸出耳机,往耳朵里狠狠一塞,转身就往外冲。
段洛眉头一皱。
“你干什么去?”
贺三水没有回答,他跑得很急。
急到脚下差点打滑,肩膀撞上门框也顾不上,整个人像是再晚一步就要当场出事。
段洛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莫名闪过一个很不体面的判断。
这架势……
像憋不住了。
可顶层套房里明明有厕所。
往外跑干什么?
段洛有些担心,跟了上去。
外面下着雨。
斑鸠旅馆门口的烂街被雨水泡得发黑,路灯一闪一闪,水坑里全是碎光。
贺三水冲进雨里。
雨水打在他脸上。
耳机死死塞在耳朵里。
他嘴里像是在数拍子。
身体扭了起来:旋转,跳跃,我闭着眼……
一个瘦巴巴的底层登记员,穿着被雨打透的旧外套,在斑鸠旅馆外的烂街上,踩着土到掉渣的节奏乱晃。
疯了吧?
……
后来段洛才知道。
贺三水也有污症。
史悖症。
这病不是天生的。
贺三水以前在城统府做过底层登记员,接触过城统那套历史版本,之后又在渔人码头听见了大夏旧史。
同一条时间线,两套历史。
体质不行,魂识又弱的人,脑子里存不了多套历史版本。
并存,就会冲突。
一冲突,就会烧脑。
这就是史悖症。
以贺三水的史悖程度,本来一个月犯一次,这次正常该在三天后。
可这病也会提前,比如熬夜。
贺三水通宵写了营销计划书,又在门口守了二十八小时,还被段洛一连串追问勾起深海电台和大夏旧史。
于是,提前了。
整整提前三天。
贺三水犯史悖症的时候,只有几个土办法能压一压。
第一,强制不想。
不想城统版本,不想大夏版本。
可这个办法最没用,越说不想,脑子越想。
可这个办法最没用,越说不想,脑子越想。
第二,听音乐。
声音越吵越好,节奏越土越好,最好是那种街边摊用破音箱放出来的促销神曲。
第三,淋雨。
雨水一浇,额头温度能降一点,另外雨打在身上的白噪音,非常解压。
第四,跳舞。
这个最有效。
因为一跳起来,他就只能想下一拍该迈左脚,还是右脚。
所以贺三水每次史悖症发作,立刻把耳机一戴,冲进雨里。
一边淋雨,一边听歌,一边跳舞。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的段洛仍是一头雾水,看着贺三水从咽口街一路扭到钵兰街。
他刚想把人拎回来问清楚,怀里的执法册忽然一震。
嗡。
来新活了?
段洛低头,掏出册子。
翻开。
一道全息光幕弹出:
今晚吃鸡!大吉大利!1234567!
段洛一怔。
这什么东西
执法芯片被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