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南巷街。

一栋老旧的商业楼沉在雨幕中。

外立面挂着一块灯牌，字迹时亮时灭。

足浴按摩·疗养解压·上二楼

雨水顺着灯牌往下淌，把红粉色的光拖得一片模糊。

一名风衣男子推门进楼。

一楼前厅很窄，柜台后，按摩店老板低头刷着终端，连头都没抬。

风衣男子穿过前厅，径直走向最里面的老电梯。

几秒后，另一个人快步追进来，微微躬身。

“长官，这边请。”

他身形拘谨，肩章压在风衣内衬里，是本地特务，今夜负责接待的联络人。

电梯门缓缓合上。

轿厢上行。

本地特务低声汇报：“避风会的名单刚截了一版，有十七个帮派在聊天室里试探自首条件。”

“黑吃黑吃惯了，真遇上风向变，比谁都识时务。”

风衣男抬了抬眼皮，嗓音淡漠：“你太高估他们了，那些人，不过是拴着链子的狗，连污症解药都要仰人鼻息，他们拿什么自己坐庄？”

本地特务低下头。

风衣男子淡淡补了一句：“他们只有一个选择。”

“城统。”

电梯还在上行。

按理说，二楼早该到了。

可楼层灯卡在2上，轿厢却迟迟没有停下。

本地特务垂着眼，像早已习惯。

这栋楼的楼层是错乱的，2楼比12楼还高，可以有效规避长安司的扫黄活动。

风衣男子也没有问。

又过了几秒。

叮。

电梯终于停住。

门打开时，外面是一条狭长昏暗的走廊。

墙皮发黄，灯管低闪，两侧挂满褪色的足浴套餐牌。

肩颈疏通

帝王足道

经络理疗

午夜贵宾休息

粉红灯字一块接一块，暧昧又廉价。

二人穿过昏暗走廊，抵达尽头。

最后一间房门口，挂着一块比别处更旧的招牌。

桃源养生·贵宾理疗·充值五百送肩颈

粉红灯字一闪一灭，旁边还贴着几张褪色小广告。

老客八折

通宵加钟

看起来和这条走廊里其他足浴店没什么区别，甚至更破，更俗，更没人愿意多看一眼。

风衣男子停在门前。

风衣男子停在门前。

本地特务上前一步，按住招牌右下角那个“肩”字。

灯牌轻轻一闪，一串暗码从灯管深处浮了出来。

404特17监

按城统第八编码翻译过来，全称是：城统404特务局·第十七监听分部

咔。

门开。

一间环形监听室藏在粉红灯牌后面。

十余面墙屏环绕四周，屏幕不断闪烁，滚动着404黑帮频道的实时舆情。

关键词被一条条高亮标记。

鬼鲛、童谣、插旗、清算、投诚、罪王……

中央指挥台前，一名女特务员起身立正。

“第十七监听分部，代号幺鸡，向特务长梅花k报告。”

“罪王挂钟楼事件，形成高压震慑。”

“恐慌正在黑帮群体中扩散。”

“已有数十个帮派启动内部肃清，或主动断联，以降低暴露风险。”

“断尾求生组织数量激增，目前约有三成以上深扫联合案骨干，正在尝试投诚备案，希望换取缓刑或庇护。”

梅花k静静听完，手指轻敲着桌面。

这并不是好消息。

对长安司来说，这意味着治理正在见效。

黑帮若成规模投诚，就会被顺势编入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