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挪出半步,大壮忽然抬手。
“等一下。”
段洛也听见了。
脚步声。
不止一个。
大壮猛地转头看向门口,竖起一根手指,压到唇边。
“嘘。”
“有人来了。”
“都别说话,也别动。”
他声音发颤,说完,又看向那几个快哭出来的孩子。
“都别哭,勇敢一点,西港油鲛会来救咱们。”
屋子一下安静下来。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最后,停在门外。
老旧铰链随即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门开了。
三个人走进来。
他们都披着长袍,袍角几乎拖到地上,兜帽压得很低,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
这身打扮很唬人。
光从背后照来,将他们渲染得像是从邪教画册爬出的异端。
他们显然不是巷口递馒头的外勤老太太。
他们显然不是巷口递馒头的外勤老太太。
外勤负责下饵,他们负责收货。
走在最前的女人一边往里走,一边翻着手里的薄册。
身后两人跟着进来,一边走一边低声说话。
“总共多少人?”
“十六位。”
“……才十六?”
“长安司现在跟疯狗一样,街面全是眼线,能有十六个也算尽力了。”
“这话可糊弄不了坛司,你看看虫巢组,人家一拨就收了两百多个奉体。”
“我们组排在倒数第一。”
“数量上不去,就只能赌质量了。”
“我抓的都是听话、安静,有教养的。”
“这种孩子最极品,一旦黑化,就是纯品战胚,一个能顶十个天生坏种。”
三人走近。
袍角在水泥地上拖出沙沙声。
他们的目光扫过墙边那一圈孩子。
有的孩子被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往后缩。
有的脸色煞白,手指在发抖。
但没人喊,也没人哭。
因为他们都明白,在这里,“出声”是最愚蠢的事。
他们亲眼见过“喊过的孩子”,被割掉了舌头,然后再把那条舌头塞回嘴里。
最前面的女人轻轻侧头,声音放得很温柔。
“你看,多乖。”
“不哭,不闹,是上好的种。”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轻声哄道:“小朋友们,该睡了。睡醒了,姐姐带你们去乐园。”
走在中间的那人抬手,按下墙上一处凹槽。
咔哒。
墙体两侧的细缝中立刻喷出透明雾气,像无形丝线一样迅速扩散。
气味极淡,却直钻鼻腔。
段洛眉心一紧。
蒙汗药。
剂量压得很准,不会死人,但十岁以下的孩子,撑不过一分钟。
他是鬼鲛体质,这种蒙汗药对他毫无作用。
可其他孩子不行。
屋子里,一个接一个孩子倒下。
大壮死死抱着怀里的“西港油鲛”,想睁眼,可身体不听使唤,最后还是歪倒在地。
玩偶从他怀里滚出来,停在段洛脚边。
段洛早就倒了。
身体自然塌陷,眼皮半闭,唇色发白。
如果不是白色头发,他该是昏迷堆里最不起眼的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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