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后是“夜泡户”醒了。
他们浸在水缸里,一身褶皱。
可这一夜醒来,他们的身体主动开始“脱水”。
水,从皮肤里逼出来,从骨缝里蒸出来。
“好了?”
“真好了?”
起初只是几个人在喊。
很快,声音从窝棚里炸开,从木桥上传开,从船舷边滚过整片码头。
“潮症好了!”
“血不结了!”
“我能站干地了!”
“我不用泡水了!”
几十年没人敢说的话,一声接一声喊出来。
有人哭着跑,有人笑着摔倒,有人跪在泥里,抓着自己的胳膊反复看,他们从窝棚里冲出来,穿过积水,跨过断桩,最后全都奔向码头中心。
奔向那面旗。
……
……
187号渔棚,在渔人码头最偏的尽头。
门口斜挂着一串风干旗鱼骨。
海风一吹,骨头撞在一起,咔啦咔啦响。
这是段洛亲自让贺三水挑的地方。
破烂阴湿,足够隐蔽,没人会来打扰他。
也没人知道,那个从罗刹岛杀出来的鬼鲛,现在就躺在这里,睡得像条死鱼。
段洛一夜炫到天亮。
最后怎么躺下的,他都不太记得了。
此刻,他仰在床板上,一只脚挂在被子外面,嘴里还残着啤酒泡沫的苦味。
下一秒,他猛地睁眼。
“……啧。”
有东西灌进来了。
成千上万人的信念,从渔人码头那根执街旗上聚起来,顺着他留在旗上的发丝,一路灌进魂火里。
段洛后背一麻。
眼眶里的魂火当场烧亮。
脊椎一节一节发热,背后腺孔也跟着发胀。
猛。
太猛了。
他一下坐起身,酒意全醒。
“今天这么爱我?”
“为啥?”
他知道这股香火来自渔人码头。
可他想不明白,睡一觉起来,这帮人怎么突然这么上头?
但现在没工夫想。
七份罗刹级炁料,还祭在罗刹岛旗台的夏旗上。
之前收不回来,是魂力不够。
现在不一样。
这波香火,来得正好。
魂力够了。
够够的。
机不可失。
段洛一把掀开被子。
“收线。”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