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厅石阶上,入职仪式正在进行。
曾经披着“玖号”外衣的镖人,如今换上了统一制服。
胸口旧徽被拆下,新的夏统政厅徽记缝了上去。
账房师站在第一排,手里捧着任命书,从今天起,他不再管镖局账本,他是长安财政官。
镖队长戴上肩章,站到治安署队列前。
那些从前接镖单、送镖货、护车队的镖师,如今在政厅走廊里传递公文,整理户籍,盖下的已不是火漆,而是政印。
玖号镖局,以“政厅”的名义接手404。
从此,他们不再是城统体系下的镖人,不再是被施舍余生的镖行,而是夏统体系的正统单位。
…
夜鸢立在新政厅顶楼。
落地窗外,久违的阳光洒落,照亮整个长安。
而昨天,它还叫404。
倒塌的楼还在,烧焦的街还在,水坑、弹孔、断墙,也都还在。
一夜之间,废墟不会自己消失,死去的人也不会回来。
夜鸢比谁都清楚。
可她还是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废弃农工区的瓦砾缝里,一颗秧苗钻了出来。
根扎在焦黑的土里,叶尖顶开碎石,硬从一片死地里挣出了一口气,真真切切地活着。
龙泉计划已经启动,水电自给,粮泉可续。
这些从前挂在纸面上的东西,终于开始落地。
404会长安吗?
会的。
一定会。
……
破旧贫民窟里。
年轻母亲抱着孩子,已经快撑不住了。
孩子身上全是紫蓝色皮疹,高烧不退,嘴唇干得开裂。
她知道要退烧,必须用干净的水调药。
可在404,干净的水从来不是人人都能喝的东西。
最好的水,专供城统权贵。
中等水,流向黑帮和商会。
最低一档的水,也能卖出天价。
像她这种人,买不起。
求助?
谁会管?
好心人死得最快。
黑帮掌控下的街区,从未在乎过边缘人的生死。
疯狂的念头像毒蛇般攀上心头,她甚至想过,拿刀去抢,抢不到,就死在外面。
就在这时,昏暗的小屋里忽然亮了。
电,回来了。
电,回来了。
女人愣住。
她还没反应过来,墙边的水管忽然抖了一下,水龙头跟着咳嗽般震动。
哐。
哐哐。
接着,水流了出来。
没有腥味。
没有黑渣。
没有漂浮物。
真正能喝的净水。
怎么可能?
这样的水,不该出现在她家里。
她手忙脚乱地拿碗去接,手抖得差点打翻。
就在这时,墙角那只早就坏了半年的旧喇叭,忽然“滋啦”一声响了起来,接着一个平稳的广播声传出:
“404区已被夏统接管。”
“从现在起,本区基础水电不再受身份限制。”
“所有居民,均可按户领取基础净水与基础用电额度。”
女人怔怔听着。
眼眶一下红了。
……
街头。
黑市电池摊贩抱着一堆二手储能罐,正准备涨价。
他刚把新价牌翻出来,街边公告屏忽然亮起。
404区已被夏统接管。
水电供应启用夏统制。
所有居民每日享有基础水电额度。
超出部分按夏统标准计费。
原企业收费系统,强制废止。
摊贩盯着最后一行字,嘴里的烟一下咬断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堆二手储能罐。
“操!”
“老子库存全砸手里了!”
他骂得很难听。
可下一秒,街口那排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路灯,忽然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巷口阴影里,一个男人正握着左轮shouqiang,枪口已经抬到一半。
他本来盯上了这个电池贩子,可灯一亮,他整个人直接暴露在街口。
摊贩看见了他。
男人脸色一变,把枪往衣服里一塞,低头钻回巷子。
摊贩抱着电池罐站在灯光下,后背慢慢冒出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