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水珠入碑,五行齐动。
金、木、水、火、土,在地底重新接上。
断掉的阵线一条条亮起,穿过暗渠,穿过废墟,穿过地下水网,最后把整片404连成一座大阵。
地下阵位的石碑一块块冲破泥土,直立而起。
不是一座。
不是百座。
而是整整十万座。
银锣湾霓虹街角,石碑顶开地砖,酒池舞场当场裂开。
黑肠坊斗兽场,血水翻涌,碑身从地下冲出。
咽口污沟里,石碑从脓水和垃圾里拔起。
老旧公寓的水泥地炸裂,废弃教堂的神像倒塌,街道、巷口、广场、排污井、地下站台,到处都有石碑升起。
仿佛整个404的地基,本就是一片沉睡的葬阵,如今,一夕之间,悉数出土。
碑石之下,是棺。
十万口冷棺同时震动。
封条断开。
棺盖弹起。
一只只手从棺中伸出,按住棺沿。
十万身影,慢慢坐起。
他们曾经是夏统旗下的军。
三十年前。
五十年前。
一百年前。
甚至更早。
夏碑裂,五行缺,他们炼炁出了问题,染上污症“白首”。
夏碑裂,五行缺,他们炼炁出了问题,染上污症“白首”。
症状表现为:寿元被抽,黑发转白,筋骨早衰。
只能沉眠在地下,等一个五行补全的机会。
现在,避水珠入碑,五行补齐,他们的白发在风里一根根漆黑回溯,枯败气息被夏碑的五行之力强行逆转。
他们得以从泥土与锁链中站起,得以从霓虹废墟与血池中踏出,得以齐齐返青,回到炽盛如初的年岁。
…
死潮退了。
毒雾压了下去。
暴雨也停了。
天亮了。
乌云,被阳光一寸寸剥开。
光落在404残破的楼宇上,落在积水的街口,也落在还活着的人脸上。
人们抬头。
他们看见的只是天光。
没有碑阵。
没有棺椁。
也没有归来的夏军。
夏碑启动以后,阵纹自行隐入地底,十万石碑重新沉下,冷棺闭合。
夏军也从街面上消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
西港,渔人码头。
这里已经被死潮啃得不成样子。
断桩斜在泥里,钢筋翻出来,烧焦的木板泡在水中,血迹被雨水冲开又被海泥糊住。
空气里还残着刺鼻的潮腐味。
有人跌坐在地,背对着海,眼神发空。
有人抱着孩子,低声一遍遍地说着:“没事了、没事了……”
有人跪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喘息,嘴角却忍不住地弯起,像终于走出长夜。
他们都还活着。
这已经,足够难以置信。
而就在码头中心,那根战旗,依旧矗立。
它的旗面破碎,银焰熄灭,杆身裂痕遍布。
阳光落下来时,一个孩子抬起头,看着那面旗,小声问:
“是旗救了我们,对吧?”
“对。”
……
界海。
大明号的甲板上,十九位夏炁者围立一圈。
他们衣衫破损,战袍染血,身上几乎人人带伤。
可每个人都站得很直。
杯中清酒泛起涟漪,映出的是一瞬之间雪白的段洛发丝、是尼罗臂膀上蜿蜒的抽血痕,是他们彼此眼中,那一点未泯的炽热。
酒杯轻碰。
清脆声响,穿透晨雾。
这一杯,敬段洛,一夜白头。
再一杯,敬夏碑补齐五行,十万大夏军,回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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