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洛缓缓抬起刀臂，毒液从刀锋上一滴一滴往下落，鬼火在眶中燃烧，照亮他半边脸，像从地狱里爬出的异种。

“……还有谁？”

没人回答。

开什么玩笑。

再上？

谁上？

谁上谁就是下一颗头。

旗台死寂如坟。

可海夜叉有海夜叉的规矩，前序列倒下，后序列递补。

n1在外执行任务未归。

n2号已死。

按战场递补令，现在该接过指挥权的，就是n3号海夜叉——燮贡。

四周的目光，齐刷刷落到燮贡身上。

燮贡脸色当场僵住。

“？”

看我干什么？

老子这个n3，靠的是厨艺。

厨艺！

不是战力！

你们不会真指望我拎着菜刀，去跟那个鬼鲛对砍吧？

更要命的是，他刚刚才截掉两条腿！

他现在能站着，都算意志坚强。

气氛僵到极点。

燮贡咬了咬牙，忽然大吼：

“退！”‘

“退！”‘

“退到旗台下，守住！等罗刹大人的指令！”

这句话一落，所有海夜叉都像松了一口气。

“是！”

……

西里尔见过不少大场面。

可刚才那一下，还是让她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二十八名海夜叉同时扑上来，她真以为完了。

结果段洛一刀砍了罗卡。

攻势当场停住。

她趴在地上，手还在抖。

一支通体雪白的香烟被她从怀里摸出来，烟身沾了血，差点夹不住。

火光一闪，她深深吸了一口。

烟呛进肺里，她咳了两声，抬眼盯向那道背影。

段哥。

连斩n2海夜叉罗卡，n5海夜叉杜特，万军丛中面不改色。

不愧是恩师钟情的……man-max。

……

段洛并不恋战。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个问题：刚刚为什么会突然“饱”了？

他明明什么都没吃。

恍惚间，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冒出来。

鬼鲛，是死过一次的鲛。

鬼靠米饭填肚子吗？

不是。

俗话说，人要饭吃，鬼要香吃，百年无人祭，鬼自散。

供奉、香火、念想，才是鬼的食粮。

所以鬼鲛也一样？

普通食物填不了他的魂火。

得有人念他，供他，悼他。

那谁在悼他？

冥冥中，段洛忽然感觉到一股很远的牵引，那是他神游时留下的感应。

线的另一头，在西港渔人码头，那根执街旗上。

画面在他意识里一闪而过。

旗倒下的时候，渔人码头的那些人拼命去水里刨，喊到喉咙灌满泥水也不肯停，后来他们亲眼看见，水底鬼火托起旗杆，旗子自己回到原位。

在他们的眼里，那就是神迹。

而当他们喊出“神迹”的那一瞬，敬畏、感激、祈求、活下去的念头，全都涌向了那面旗。

段洛的三根发丝还缠在旗上。

发丝成了线。

旗成了器。

那些念想顺着旗，顺着发丝，直接灌进他的魂识，把他快要干掉的魂火，一口气喂满。

段洛一下子想通了。

“卧靠……”

怪不得命盘死活要我插旗。

旗帜能凝聚意志。

——那就是鬼鲛的粮食。

——那就是他的香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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