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洛唱完最后一句。
抬手,五指扣上海王旗杆。
用力。
下一秒,海王旗被他拔了出来。
没有想象中的天崩地裂。
简单得,近乎荒唐。
像这根旗本来就该由他来拔,像这一步根本没人拦得住。
段洛反而愣了一下。
就这?
可下一息,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十三连判!
第一判,锥髓试罪。
骨罗刹留在他识海里的判文,当场炸开。
一道裁决已经从虚无里追上来,直接钉进他身体深处。
段洛拥有鲛督的毒液特性,试图毒液化,规避致命穿刺,但失败了。
这不是普通攻击,这是审判,像一张早就开好的死亡账单,原本记在班德洛名下,现在被骨罗刹一笔划掉,改成了他。
在这道判决面前,每一道毒液分子,都被迫还原为脆弱的人类组织,伤害无法规避。
十三连判,就此开启。
所幸,海罗刹前三击,并未完全命中班德洛。
那时的班德洛,有夏炁阵护体,十八人结阵合力一身,前三道攻击,大半都被他化解,只剩余波落在身上。
所以第一判的伤害,只是余波。
段洛本来以为,余波而已,自己怎么也能扛。
但他错了。
海罗刹在罗刹岛增幅了战力,早已超出大将级。
毒液鲛督离那,还远。
l2炼炁者,更远。
哪怕只是余波,也不是他能硬吃的东西。
第一判,没有血,没有伤口,可段洛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身体里面开始碎了。
段洛强撑着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最多撑过前三判。
真正的死线,在后十判。
那是七罗刹联合出动,每一击,都是毫无保留的杀伐极限。
当初的班德洛尚且仗夏炁阵合力都撑不下来,逞况是他,后果可想而知。
趁现在还没死,还能动,他抬头,朝远处吼了一声。
“旗来!!!”
远处,西里尔抱着那面血红大旗,跌跌撞撞冲了过来。
她缝得太急,布料皱起,针脚粗陋,那个“夏”字,歪得嚣张,写得咬牙切齿。
段洛一把接过旗杆。
这不是执街旗。
不是命盘任务要的那款。
都他妈快死了,谁还管什么奖励?
没人愿意一辈子当牵线木偶,即使那操线的家伙是命盘。
他要插下去的是。
他要插下去的是。
“夏”!!
这是他为自己写下的墓志铭。
就在此刻,第二判来了。
碎骨冰刑。
咔!
寒意从脊髓里炸开,顺着神经一路往外凿。
段洛双手发颤,几乎握不住旗杆。
连呼吸都结成冰霜。
但他还是咬牙。
靠着惯性,靠着残存的力气,双手压住旗杆,盯准海王旗留下的原位,把旗尖狠狠插了下去。
轰!
夏旗入地。
不偏不歪,正正插在海王旗拔出的地方。
血红旗面猛地展开。
那个歪斜的“夏”字,当场扬了起来。
他做到了!
第三判紧跟着落下。
定身蜡刑。
这一判刚入体,段洛就明白,为什么这叫“定身蜡刑”。
与其说是定住身体,不如说是定住你最后的遗像。
赶在定型成蜡像之前,他摆出了一个最帅的姿势。
…
咔哒。
一声快门响起。
“拍到了!”
贺三水蹲在壕沟背阴处,激动得手指都在抖。
怀里那台随身拍立得吐出照片,他赶紧捏住边角,小心翼翼地甩了两下。
画面慢慢显出来。
旗台之上,段洛笔直挺身,手握夏旗。
手如钉,旗如刃。
一个陆人,在罗刹岛插旗,插下的还是夏旗,百年来未曾有人做到,往后百年,恐怕也再无可能。
无疑,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壮举!!
贺三水朝照片“啵”了一下,眼中尽是痴迷。
“世界名画啊!世界名画!”
……
海王旗拔出,夏旗高扬。
这一幕很快落进整条海夜叉战线眼里。
“卧槽!”
“翻天了!”
“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