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从今天开始,守执街的新规!”
“只要你从今天开始,守执街的新规!”
他扫过一圈人群,停了半拍。
这半拍,要让他们听清楚。
也要让那些躲在人堆里的黑租打手听清楚。
“收来的鱼市租金,不给蛀虫花!”
“只花在护街、保摊、造福西港!”
话落。
渔市的吵声被压住了一截。
下一刻,前排一个卖臭花甲的老头啪地掀开摊布,扯着嗓子吼:
“守新规的摊在这儿!”
摊后几个收摊晚的阿婆也跟着喊:
“我守!我守!减半租赶紧兑现!”
“之前黑账真能抹,我就重新来!”
“贺代理!我这摊先登记!”
人群开始往前涌。
有人从后排挤上来,把自家摊边的破喇叭开到最大,跟着喊。
几个黑租打手混在人堆里,原本还抱着膀子看笑话,这会儿脸色全变了。
其中一个悄悄摸出通话器,刚要低头说话,身后就传来一句压低的声音。
“你敢动,我就把你的烂账抖出来。”
那打手脸色一青。
通话器合上。
头一低,装作在地上捡鱼鳞。
贺三水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心里一下痛快得发凉。
成了。
这第一把火,点着了。
这时,一个穿背心的小孩挤到他身边,仰着头问:
“叔叔,你是段哥的亲弟弟吗?”
贺三水听得心里一麻。
这孩子有眼光。
太有眼光了。
他嘴角一咧,眼睛都笑没了。
“段哥就是我的亲哥,亲得不能再亲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封好的硬塑袋,撕口一抖。
里面滑出一个小号“鬼鲛”玩偶。
三列獠牙,银色眼珠,黑膜皮肤,小拇指拉绳一拽,还能弹出一个中指。
皮肤是用黑鱼皮缝的,还残着点腥气;弹簧掏自打火机,眼珠抠的是老式冰柜的灯珠。
这玩意儿,是他昨晚临时找东街二手裁缝赶的急单,一共做了七个。
贺三水把玩偶往孩子眼前一晃。
“喜欢吗?”
小孩眼睛亮了:“喜欢。”
贺三水笑了笑:“段哥御用周边,亲自认证。”
贺三水笑了笑:“段哥御用周边,亲自认证。”
“第一单优惠,只要两万。”
小朋友翻了口袋:“我……我只有一个瓶盖。”
瓶盖?
贺三水低头看了眼小孩攥得发汗的瓶盖,又看了眼他那双亮得不行的眼睛。
行。
“开张讨个彩头。”
他笑着把玩偶塞进孩子怀里。
“段哥我亲哥,一个瓶盖就一个瓶盖吧。”
孩子付了一个瓶盖,抱着玩偶,欢天喜地跑了。
贺三水正欣慰地看着小孩跑远,身后忽然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给我来一个。”
贺三水收回视线,转身看过去。
一个披着重布斗篷的大个子站在他面前。
真大。
肩膀一横,直接把身后的摊灯挡住了,影子压下来,连鱼筐边上的水印都暗了一截。
身上那套衣服也怪,不像普通斗篷,更像深海水手穿的水下猎装。
厚布浸过机油,黑沉沉贴在身上,胸口以上还有两片厚膜交叠环住脖颈,一路把整张脸封进半透明的伽膜里。
伽膜后面,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脸部轮廓。
看不清。
正因为看不清,才更吓人。
贺三水咽了口唾沫。
“你……也喜欢这个?”
大个子点了点头。
行。
是客人。
贺三水下意识进入卖货状态,熟练地撩起马甲内兜。
内兜里卡着一排巴掌大的硬纸盒,外壳统一印着鬼鲛黑影,盒角用红漆盖着“未拆封”三个小字。
每个盒子都鼓鼓囊囊,被他一撩,里面的弹簧零件哗啦啦轻响。
“盲盒,现开。夜鲛款,咬脸款,中指稀有款,全系在手,你要哪个?”
大个子微微低头。
嗤。
一声轻响。
他脸上的伽膜从中间缓缓裂开。
一张鳄首从里面探了出来。
“我全都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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