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身轻轻一震,骨片在里面滚了几下,声音短促,又很快停住。
她低头,静听。
“钟师姐的信标连上了。”
信标如令。
“行动!”
风陡起。
灰雾中,巨人影子,合拢一线。
……
西港,外巷。
“别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贺三水把画板几乎贴到一名混混的脸前。
画板上,一张鬼鲛草图正半干不干地亮着。
獠牙三列。
银眼发冷。
脖鳃收紧。
嘴角还挂着个残忍的笑。
够吓人。
够用了。
贺三水越说越快。
“西港执街,鬼鲛段洛。”
“我是他的谁?”
“我是他的谁?”
“问得好!”
他一把从怀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照片,啪地拍到混混眼前。
照片上,段洛正低头啃营养棒,旁边的贺三水硬挤进镜头,笑得像刚捡了钱。
“看清楚没有?”
“执街身边人。”
“御用嘴替。”
“我现在站在这儿,不是我想跟你废话。”
“是执街仁慈,先让我过来通知你一声。”
“你要是再敢出现在西港,不管是抢摊位、坑菜贩,还是敲老头子的钱,执街都会去找你。”
“先吃掉你上面两条胳膊,再咬断你下面两条腿。”
“最后,把你整张脸从脑壳上撕下来。”
“没错,到时候你就变成一个,没胳膊、没腿、也没脸的废人。”
“像风中的一坨肉,从街头一路滚进排水沟。”
“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
“还不滚!”
“我滚!马上滚!”
混混脸色彻底变了,连滚带爬地冲出巷子,头都没敢回。
脚步声远了。
巷子重新安静下来。
贺三水还站在原地,先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领。
衣领根本没歪。
手却有点抖。
后背那层冷汗,这才一阵一阵冒出来。
其实他不是很能打。
真要算起来,最多干得过楼下卖苕皮的寡妇。
前提是那寡妇没带擀面杖。
要不是段哥插旗西港,名声正震着这片地,他哪敢把自己捯饬成什么“执街御用嘴替”。
狐假虎威。
这四个字,写得就是他。
真要穿帮,别说吓退混混,今晚就得被人从巷口吊到电箱上,给鸽子啄到天亮。
“……全靠段哥镇场。”
贺三水低头看向画板上的鬼鲛像,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不行。
还不够。
段哥本人不在,画像就得更狠一点。
他捏紧涂鸦笔,小声嘀咕:
“把牙画得再凸一点。”
……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