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感应”没有接通,但段洛也没太放在心上。
这条链路本来就不是普通通讯,得看双方当时的状态。
钟璃要是在练炁、配药,或者进入某种不方便被打扰的仪式状态,主动把感应压下去,也不是不可能。
反正钟璃那边,一时半会儿急不来。
可钱不一样。
昨晚收缴的那批军火,他让贺三水去处理了。
枪、雷管、殖装套件,全是能换钱的硬货,到现在居然连个回执都没有。
段洛立刻拿出手机,点开通讯界面。
玖号终端和城统系统不互通,公用频道根本打不到贺三水那边。
不过昨晚任务结束后,贺三水给他留过一个私人终端号,说是急事可以打这个。
段洛指尖一点,拨出电话。
刚震两下。
被挂断。
“?”
他又拨了一次。
又被挂。
第三次拨过去,对面挂得更快。
段洛眼角跳了一下。
今天怎么回事?
钟璃不接,贺三水也不接。
一个练炁,一个卖军火,谁都比他忙?
贺三水不会真拿着老子的军火款跑路了吧?
不至于。
那家伙看着不像这么没脑子。
可钱这种事,能赌人品吗?
不能。
段洛抬手,准备拨第四次。
还没按下去,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来了来了!别再call了!”
门被一把撞开。
贺三水满头汗地冲进来,进门第一句话就压低了嗓子:
“这个频道有监听,你知不知道?”
段洛看着他:“那你还敢留给我这个号码?”
“我那是让你急事用,不是让你连环夺命call!”
贺三水一边喘,一边把门反手关上,“还有,你让我处理那堆军火,根本不在我的登记任务范围内。我这个身份,要是被监听抓到一次,是要立案审查的!”
说着,他把手里那只沉沉的包往桌上一放。
哐。
“全处理好了。”
“枪、雷管、封装壳,能卖的全卖了。”
贺三水压低声音:“走的是灰单。照你说的,款打进了‘鲛钟爱鳄’那个账户。”
说到这个名字,他嘴角明显抽了一下。
“灰户的事我不问。”
“但那个账号,挺有来头的。”
“能吃下这么大一笔交易,还不被地下钱庄截水,后台肯定不小。”
段洛眼神微微一顿。
鲛钟爱鳄这个账户怎么来的,他当然记得。
那是尼罗拍着桌子定下的:反攻深海,总得有一笔基金吧?正规账走不了。当然得建个灰户,名字我想好了——鲛钟爱鳄。
他当时差点一口润滑油没喷出来。
段洛回过神来,指尖在桌上的交易回执上轻敲两下,抬眼看向贺三水。
“你要真掺进来,就脱不开身了。”
他顿了顿。
他顿了顿。
“你到底是城统的人,还是玖号的人?”
贺三水答得干脆:“我是你的人。”
段洛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一个在西港蹲了十几年的登记官,真要是奔着仕途去的,早就该想办法调走了。
更何况,贺三水还是夏裔。
段洛曾在钟璃的记忆里看过这一段。
夏炁派被逐出城统席位之后,夏裔的名字就只能留在权力层的边角。哪怕真往上挤,最多也只是一个空壳位,一个随时能被擦掉的名字。
但贺三水没往上挤。
他一直蹲在西港。
这种人,知道自己的天花板在哪,也知道身后没人兜底。
所以他比谁都清楚,该往哪边站。
段洛笑了一下。
“我就喜欢你这么聪明。”
贺三水听完,却忽然抿了下嘴角,低声道:
“我哪儿算得上聪明。”
“真聪明,我早走了。”
“十几年前就能走,有人替我铺过路。”
“可我没走。”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
“我老婆死在渔棚。”
“我儿子也烂在了这里。”
“这地方,从来没干净过。”
“我留下来,不是因为舍不得。”
“是因为我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