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液触手拽着他，沿着井道一路狂冲。

贺三水被吊在半空，在管壁之间左右横撞，肩膀、膝盖、后背接连砸上井壁，撞得耳鸣脑胀，眼前发白。

他紧闭双眼，咬紧牙关，风声和水声一起往脸上抽。

过山车都没这么缺德。

这叫拿命在下水道里狂飙。

一、二、三、四、五、六、七！

前几道弯几乎是贴着管壁硬甩过去的，鞋飞了，帽掉了，头发炸开，身上那件鱼腥味的防水外套被刮得哗啦作响，眼看就要撕成破布条。

第八道弯，整个人被甩飞出半圈。

第九道口，肩膀重重撞上井壁。

第十道，下坠。

第十一道，再坠。

第十二道……

贺三水已经快魂飞魄散了。

第十三道弯。

“咣！！”

管道一震，黑水炸开。

终于刹住了。

终于刹住了。

贺三水摔在地上，浑身发麻，脑袋嗡嗡作响，胃里一阵阵往上翻。

“呃……唔……”

整个世界在打旋。

是地震？

还是三魂七魄还在半路上？

他死命忍住翻腾的胃，喉头一阵阵抽搐，偏偏就在这时候，段洛的声音砸了过来。

“清醒点！”

“起来！”

贺三水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带着黑鳞的手已经抓住他的衣领。

“咔！”

段洛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扯了起来。

贺三水踉踉跄跄站稳，双腿还在打抖，手指也不听使唤。

段洛站在他面前，獠牙外露，鲛目森冷，脸色绷得很紧。

“我要开始了！”

“赶紧登记！！”

“快！快快快快快——！！”

贺三水被这一嗓子吼得心口一颤，以为出事了，手忙脚乱掏出笔录仪。

屏幕刚亮，他还没来得及按下记录键，前方忽然轰的一声。

井壁震动，尘粒和水珠一起落下。

贺三水本能抬头。

费南多已经被钉在墙上。

五根黑色毒液锁链从不同方向骤然刺出：

一根贯入费南多的肩胛，如钩撕肉；

两根穿过侧肋，反扭住双臂，像鞭条缠骨；

还有两根，从费南多的小腿斜缠而下，钉进地面！

费南多整个人被拉成“大”字，四肢展开，血迹下垂。

像一具仪式用的人体十字架。

像一块等待处理的生化肉材。

像一头——

待宰的牲畜。

等待——

行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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