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一吹,铁锈味混着潮腥气一起往上顶,闻久了,连嗓子眼都有屎尿味。
听不见人声。
可段洛知道,这里藏着人。
而且不少。
哪怕不用鲛督鱼感,光凭风吹过铁箱后的回弹,他都能大致摸出几处潜伏点的位置。
这时,贺三水抬起手,在镜片前虚点了两下,hud微光跟着一跳。
“七个出入口,六个已经封死了,只剩一个口子还通着。”
段洛微微点了下头。
和他的判断一致。
贺三水继续压低声音:“这条道有人守,五十来号,全副武装。”
“谁的人?”段洛问。
“兰达的私兵。”
贺三水盯着镜片里的热源标记,补充道:“成分乱得很。雇佣兵、底城打手、退役军人、逃兵……还有从400战败区摸进来的生化残兵。”
“兰达这不是单纯拦你。”
“他把手下都调过来了,就是想借这单立威,让整个西港都看清楚——就算你挂着执街的名号,他照样敢堵,照样敢剁你。”
“他要让人知道,这片地方,真正说了算的不是你,是他。”
话落以后,贺三水偏头看了段洛一眼,还是没忍住:“你应该也有不少手下吧?喊他们来啊!”
段洛被问得一顿:“我哪来的手下?”
贺三水也愣了:“……你不是执街吗?”
段洛没立刻接话。
他当然知道,玖号的执街可以带人。
可那不是随便从街上拽几个小混混就能算数的,真能跟在执街手底下办事的,只能是挂了档的“玖号客”。
一旦挂到你名下,调度归你,工资你发,保障你签,出事了赔款也得你兜。
人要是真死了,赔的钱还得从你的绩效里硬扣。
他现在自己出镖都还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连自己的收支都没彻底站稳,哪还有本事再去养一支编制。
说白了,他现在就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我没手下。还没招。”
贺三水吸了口气,又抬手点了点前面那排铁箱:“我不是吓你。我这镜子能透视,后面最少五十个人,而且一半以上都不是散兵。真打起来,不是闹着玩的。”
“我信。”段洛说。
“既然你信,那要不还是回头?先退一步,从长计议,也不是不行。”
段洛听完,反而笑了笑。
他从来不觉得“清场”这种事,非得靠人多。
有时候,人多反而碍手。
他抬手拽了拽护腕,只淡淡丢下一句:“你把登记做好就行。”
贺三水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只是登记员,不是镖人。
真要开打,段洛死了,他第一个就跑。
更何况,城统和暗联之间本来就有旧协议,出镖登记官算中立人员,只要不越线,通常没人会故意动他。
换句话说,只要他别自己作死,活路还是有的。
想到这里,贺三水也不再劝了,只抬手调出hud,在镜片里迅速标下当前坐标。
西港·巷洞·前哨
执街段洛·出镖状态·登记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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