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璃将折好的纸冠投入锅中。
“这是第一个材料。”
紧接着,她又捏起一撮灰白色粉末撒进去。
“第二个,幻潮燃灰。”
再下一样,是一枚蛋壳状的晶体。
“第三个,潮脑素结晶。”
那东西市价一千七百万。
她手一松,扔进锅里时,轻得跟撒调料没什么区别。
“接下来。”
“鳄人血。”
钟璃换上滴管,往锅里精准注入二十毫升鳄人血。
血液刚一碰到液面,整口锅“嗡”地一下泛起青光。
一股又腥又咸的味立刻扑了出来。
里面混着苦艾、铁锈,还有鳄类血独有的那股生腥气,呛得人直想皱眉。
“最后。”
她把那只透明坩埚端了起来。
“钟情液。”
那液体清得近乎透明,灯下一照,像一小捧月光刚好化在了水里。
她慢慢把它倒进锅中。
下一秒。
雾气一下升了起来。
段洛视线一花。
整个视野都像被什么东西抹开了。
他看见了开裆裤。
看见了游乐园里的旋转木马。
看见了棒棒糖。
甚至还看见了labubu……
那些画面从雾里一股脑冒出来,离谱得像谁拿着他的“童年记忆”乱翻乱抖。
几秒后,雾散了。
幻觉也跟着一块散了。
这时,钟璃端起银勺,从锅中舀出那团液体,将其倒入一个不透明陶杯中。
她抬手,朝那杯东西点了点。
“你的解药。”
段洛低头看过去。
杯里的东西黏糊糊的,颜色浑得像泥。
反正不像能入口的玩意儿。
他眉头一皱:“怎么服用?”
“你得先走个服药仪式。”
“仪式?”
“嗯。”
“嗯。”
钟璃一本正经地开口:“戴上脑控耳机,打开黑肠坊第七频道,听着频道里的bgm,跳一支脱衣舞。”
段洛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住。
“你认真的?”
钟璃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逗你的。”
“直接喝。”
“一口闷。”
段洛嘴角轻轻抽了抽。
别说是一杯泥,现在就算钟璃端来的是一坨粑粑,只要能把这咒解掉,他也会咬牙吞下去。
干!!
他仰头。
一口闷了。
入口的一瞬,口感古怪得离谱,像带刺的泡泡糖。
味道苦涩,咸腥,辣。
药液刚一滑进喉咙,下一秒,胃里就像被人点了一把火。
炽热猛地炸开,顺着食道一路往上顶,胸口、后颈、太阳穴几乎同时发胀。
钟璃、术台、炼金室……眼前一切,瞬间都像被泼开的水墨,轮廓一层层晕散,颜色也飞快褪下去,最后全化成一片虚无。
可就在这片虚无里——
段洛看见了那顶纸冠。
它悬在半空,正在不停发颤。
一边颤,一边有一道道咒纹从表面剥落下来,像旧漆干裂后,一片片往下掉。
与此同时,他也看见了自己体内那些盘踞已久的东西。
那些攀在神经和骨髓上的咒形“藤蔓”,正被某种力量一点点扯出来。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
久到他连时间都快失去了概念。
终于。
“噗——”
他胸腔猛地一震。
像有人在体内轰了他一拳。
一股难以喻的通透感,从他的脊心漫开,直至四肢百骸。
段洛猛地睁开眼。
眼前那些晕开的影子迅速收拢。
术台稳稳立在了那里。
灯光也不再乱晃。
钟璃的脸,也在视野里重新对上了焦。
他狠狠喘了一口气。
……咒,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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