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区确实有那帮碰瓷的。
他们专门把人搞残,孩子、大人都一样。
腿打断、胳膊卸了,牙敲掉半口,整个人扔在路中央,当活路障。
想活,就得碰上愿意掏钱的司机。
碰不上,就一直躺着,躺到腐烂。
段洛看着手里那把皱巴巴的钞票,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满身酒味的糟老头。
这老头身上的味儿太重,一看就混得不怎么样,能从口袋里掏出这么几张钱,在404这地方,已经算有点良心了。
打吧,好像没必要。
骂吧,刚才也骂过了。
段洛咂了咂舌,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老头,我能活下来,不是因为你刹得准。”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摔歪的屁股。
“是我刚才那一屁股,刚好往外滑了点,你懂吧?”
鲛人滑臀,了解一下。
钞票在手里晃了晃。
“钱我收了,就当你买个教训。”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下巴还没完全归位,说话有点含糊,可语气很认真。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下次别再酒驾了。”
话是这么说。
可段洛看着这醉醺醺的老头,又觉得自己多半白劝,这家伙能不能活到明天都难说。
算了。
懒得再掰扯。
段洛撑着膝盖站起来,自愈已经走得差不多,骨头还疼,肉也疼,但至少能走。
飞鼠滑板被甩到一百多米外,孤零零躺在高架下方的荒路边。
他一瘸一拐往那边走,边走边叹气。
“唉,真是……”
……
老头站在原地,望着段洛一瘸一拐的背影。
轻轻哼了声:“能喷射滑液,被撞前瞬间滑行二十公分,下巴断了,哈着口水,还坚持讲前官方的交规……”
“这物种真是有意思。”
夜风穿过空地,蹭倒他脚边的空酒瓶。
酒瓶咕噜噜滚了两圈,碰到车胎,“咔哒”一声停住。
他像才回过神,转身,一步一步走回驾驶座。
车门“哐”地关上。
引擎刚启动,通讯频道“滴滴”响起。
大人,发生状况?
“没事。”他一边调头,一边慢悠悠地应道,“小误会而已。”
误会?
“不说这个。”老头望着前方,语气压了下去,“调查怎么样?”
不祥的源质波动来自西港方向。
不祥的源质波动来自西港方向。
指挥部评估后决定:不作处理。理由是——404这种底层烂区,随它折腾。
老头沉默了一瞬。
缓缓抬眼,透过后视镜,扫了眼那片破碎的断口。
然后,手指动了下,切入频道。
“收工。”
明白。
……
段洛找到了滑板。
sp-飞鼠摔得不算重,外壳没裂,浮力模块也还在,只有漆面多了几道划痕。
还行。
他抬脚踩上去。
“启动。”
没反应。
再试一次。
“启动。”
终端屏闪了闪,弹出提示。
启动失败。
段洛盯着那四个字,愣了两秒。
“……坏了?”
脸色慢慢沉下去。
这玩意儿太高端,他只会骑,不会修。
真坏了,那就麻烦大了。
高架桥下死寂一片,风从断口那边灌过来,荒路往黑暗深处延出去,一眼看不到头。
距离西港,还有118公里。
鲛人滑步的极限,也就40公里。
超过?
脱水而死。
更别说现在肚子已经快饿瘪了。
“喂!!”
他赶紧猛地回头,朝卡车离开的方向喊:“喂!!”
“老头!”
“停一下啊!!”
“捎我一程~~~!!”
回应他的,只有风。
卡车的尾灯,像火柴一样熄在尽头。
……
“算了。”
反正那车也不是往西港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