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还有个漏网的?”
语气轻飘飘的,像是路边发现了一团还在蠕动的垃圾。
下一秒,空气炸裂。
段洛只觉得背后忽然被一股撕扯力钩住,整个人被猛地拎起,又狠狠甩飞出去。
空间旋转,视野错乱,身体在风暴中扭转、折叠。
钢筋、断梁、尘土,全都跟着他一起腾起。
咚——!!
砸落。
世界瞬间静音,只剩血在耳膜里鼓胀地叫。
段洛本该昏过去的。
但偏偏,这副该死的身体启动了自我修复。
血液开始燃烧。
细胞在嘶吼。
意识像被铁钩拖出深水区,一点点被迫浮上来。
段洛缓慢地抬起头。
动作像一台生锈的机械。
头发黏着血,眼前的世界还在摇晃。
他终于看清了那个身影。
正一步一步,从负一楼的阶梯上缓缓走来。
不是预想中那种披着杀气的暗黑装甲,也不是哪路高危改造人。
而是一个穿着粉色小猪连体睡衣的家伙。
对,毛绒绒的那种。
脚下踩着一双会发出“吱嘎”声的动物拖鞋,一只是兔子,另一只是熊。
他手里晃着一根棒棒糖,嘴上咬着一张荧光绿的鸭嘴面具。
造型滑稽得离谱。
头顶还戴着一顶歪歪斜斜的纸王冠,像哪个快递小哥误穿了万圣节派对的服装。
但段洛笑不出来。
因为就是这玩意儿,刚才眨眼之间,把他连同一整段金属楼梯一并掀飞了出去。
他眼前的状态栏还在跳。
边缘闪烁不止,像要烧出火来。
此敌不可承
退
毛绒拖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步一响,像踩着童谣的拍子,却叫人汗毛倒竖。
怪人终于停下。
低头看着段洛,歪了歪脑袋,像在打量一块刚被碾过的糖果。
“咦?”
“你还没死啊?”
像是在自自语。
他扫了地上一圈,目光在段洛和单拓两人身上来回飘。
“是我控制得不够?”
“还是你们两个……命太硬了?”
他抬起两只毛绒袖子,摊开手,又慢慢握紧,像在测试自己骨节的灵活度。
突然,眼神一亮。
啪!
啪!
他猛地拍了下手,笑了起来。
“我怎么可能弱?”
“那肯定是你们太硬了。”
这神经病。
段洛咬牙,想撑起身体。
可刚一动,右脚就像被生锈的钢钉贯穿,痛得他猛地吸了口气。
他低头一看,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脚踝彻底错位。
骨头穿透皮肤,血淋淋地暴露在外。
段洛立刻调动伤巡鲛衣。
按照以往,这种致残级伤口会被剥离出去,转到不影响战斗的肌群里。
可这一次,伤口没有动。
皮肉底下那套熟悉的“转移感”刚一升起,就像撞上了死路。
属于悼打鲛尉的本能判断,在意识里凝成几行字:
伤位不可转
承伤位已满
无处可卸
背脊、肋侧、肩后、腰腹……所有能代替承伤的位置,全都传来胀痛。
旧伤新创堆成一张爆表的伤残清单,连“临时缓存”都没了。
而自愈lv3虽然还在拼命运转,却明显已经撑不住。
它的修复速度,跟不上新伤追加。
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是表面缝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