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标准的玖号客反应:不插手,不多嘴,看见了,也当没看见。
段洛收回目光,把麻袋从肩上卸下来,单手拽着往前拖。
血迹沿着木地板一路蜿蜒,像一条慢慢拖开的暗红水痕。
他穿过那些散坐的客人,一路拖到吧台前。
吧台后,侯子正在低头调酒。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过来,笑着把一杯起泡的死亡之吻往前一推。
“嗨,段洛,收工了?”
段洛端起来,一口灌下。
“货到了,哪里签单?”
侯子看了眼地上的麻袋。
“跟我来。”
……
办公区和前厅酒吧之间,隔着几道钛合金栅栏,还有两扇重型滑轨门。
绕过中央货架后,侯子推开一扇半掩的门。
“放那里。”
他指了指中央那张钛金手术台。
段洛拎起麻袋,砰一声扔了上去。
侯子戴上一次性手套,不紧不慢地撕开密封带。
低头一瞥,嘴角一抽:“行吧,脸还能认出来。”
他扒拉了几下,又仔细看了看。
“嗯……是正主儿。”
说完,他抬眼问:“芯片呢?不会跟他满口牙一起碎了吧?”
“哪能。”
段洛从怀里摸出一枚泛着深蓝冷光的数据芯片,随手弹了过去。
侯子单手接住,指腹在芯片表面扫了扫,啧了一声。
侯子单手接住,指腹在芯片表面扫了扫,啧了一声。
“鳞片纹,深渊波,镜川系标准款。”
“不过是真是假,还得验。这年头,假货做得比真货还像真货。”
他转身走到墙角,把芯片插入嵌入式识别终端。
芯片一入仓,识别系统立刻启动,数十个窗口跳开,数据流刷刷滚动。
段洛站在一旁,漫不经心地打量四周。
那些专业设备,他大半认不全,盯久了还脑子发胀。
他干脆扯过一块边角抹布,擦了擦身上发痒的皮肤。
鲛人的皮下水膜,本质上是一张活体液态神经网,最吃水分和电解质,刚才十公里鲛人滑步下来,水分早耗得差不多了。
简单擦拭只能缓解表面干裂,真正麻烦的是内脱水和神经失衡。
段洛目光一偏,忽然瞥见桌脚放着一瓶没开封的绿洲·润滑油。
他顺手拿了起来。
瓶身的配方表写得花里胡哨。
一堆成分名里,他只认得三样:高渗水基液、高量电解质、低摩阻滑膜因子。
正不正品先不管。
能补水,能润膜,还没写“鲛人禁止饮用”。
问题不大。
他拧开瓶盖,先试了一口。
液体有点稠,滑得发腻,一进嘴就挂在舌根上。
味道也怪,像一条孜然熏鱼,在糖浆桶里滚了一圈。
段洛皱了下眉。
又咂了咂嘴。
……还挺好喝。
而且诡异地对症。
咽下去之后,喉咙里的干痒很快被压住,皮下那层干到发紧的水膜也像被重新泡开了一点。
干裂感缓了。
骨膜和神经链也顺了几分。
——果然,鲛人和机器的差别,只是没拧螺丝而已。
效果不错,段洛索性仰头,把整瓶都灌了下去。
啪。
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响。
段洛回头,只见侯子站在终端机前,整个人僵在那儿,手里的工具刚磕到台面,表情复杂得像看到怪兽偷喝防冻液。
半晌,侯子慢悠悠地开口:
“……味道咋样?”
段洛拧上瓶盖,认真回味了一下。
“还行。”
“孜然鱼香味。”
“很解渴。”
侯子沉默了。
润滑油。
喝出了孜然鱼香味。
还解渴。
他不是很理解,但勉强接受了。
毕竟玖号登记在册的镖人,没有哪个是正常的。
他咳了一声,回到情绪稳定的业务模式:
“润滑油需要挂账。”
“一瓶三千,内部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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