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不起眼的旧货店。
门口歪歪扭扭挂着块铁牌,上头喷着掉漆的字:
收破烂·换信息·假证办证
段洛嘴角抽了抽,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坐着个胖子。
整个人像团发酵过头的馒头,陷在吱嘎作响的木椅里,肉从领口和袖口往外挤,肚子顶着桌沿,活像一口扣在那儿的大铁锅。
段洛心里忍不住酸了一下。
他活这么久,还真没见过哪个干“旧货回收”的,能肥成这样。
这货肯定有偏门。
胖子正懒洋洋地剔着指甲,听见脚步声,也只是掀了掀眼皮。
段洛走到跟前,开门见山:“我来找引路人。”
胖子慢吞吞转过头,眯眼打量了他一下。
“引路?”他拖着调子说,“你要是算命,占卜店在隔壁。你要是给死人送终,殡货铺在巷口,出门左拐。”
段洛也不多说,从怀里摸出一根旧红绳,拇指和食指夹着,亮给胖子看。
红绳上串着一枚小小的锈蚀金属片,片上刻着一串快磨平的编号:
bdl-0027。
班德洛的编号。
胖子一看到这玩意儿,眼神立刻收了收,脸上的散漫也跟着淡了几分,带着几分试探开口:“夜风吹,门不开。”
段洛心里一动。
段洛心里一动。
班德洛那狗东西,说自己有门路,看来还真不是瞎吹。
眼下就是对暗号了。
他顺着接道:“换了锁,得换人敲。”
胖子继续道:“旧密码,还能开一条缝。”
段洛报出最后一句:“印第安老斑鸠-0027。”
胖子听完,点了点头:“成,自家窝里拐出来的,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说完,他抬手朝店里最深处指了指。
“去里屋。”
……
段洛抬眼看去,眉头微挑。
那儿压根没门。
只有一堆破烂杂物胡乱堆着——烂床垫、报废电视、断腿木架,乱七八糟垒成一堵脏兮兮的墙。
胖子哼哼笑了一声,从桌角摸起一枚落满灰的芯片。
“把这东西插入神经接口,你就能看到门了。”
说完,他就傻了。
因为眼前这小子的脖子干干净净。
没义体接口,没植入端口,连个改造痕迹都没有。
“……你是纯血主义者?”
纯你个仙人板板。
段洛最近才搞明白,“纯血主义”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他们拒绝义体,拒绝人造神经,血液里不掺一滴合成物,纯得跟从旧世界冷冻仓里刚挖出来的原始人似的。
在上城,纯血是贵族标配,是家族血统和资源垄断的金漆招牌。
而在底城?
呵。
“纯血”只意味着一个意思:连义体都装不起。
没人觉得你高贵,只会觉得你好抢。
就如在脸上刻着:我是菜鸡。
上城的纯血,谁碰谁死。
底城的纯血,谁见谁咬。
像他这种脖子干净得能照出光的人,在底城街头基本和灭绝物种差不多。
段洛懒得解释。
反正,在这片地头,拳头才是硬道理,管你纯血还是纯机械。
他抬眼盯着胖子:"怎么,歧视纯血?"
胖子撇了撇嘴,把芯片随手扔回桌角。
“我歧不歧视不重要。”
“纯血得自己找门,找不着,就说明你跟这门……八字不合,谁介绍你来的都没用。”
……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