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陌生。

也变得危险。

至于他是怎么变的，班德洛不知道，也懒得问。

他只知道，现在自己要是敢隔着门缝朝这小子放冷枪，下一秒，八成就得跟地上那几摊烂肉一起凉透。

“进来吧。”段洛的声音懒洋洋地丢了出来。

班德洛心头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枪口垂了下去。

随后，他像只被人捏住后脖颈的老猫，慢慢挪进了屋。

“你小子，又长能耐了啊。”

他咧嘴笑了笑，可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段洛，半点不敢松，防着他突然发疯扑上来。

有些基因药物，短时间内能把人的肌肉爆发力硬生生催上去，但副作用也大得吓人。

嗑过量的人，一疯起来根本不像人，别说咬别人，连自己的腿都能啃下来。

段洛懒得搭理他，只微微偏了下头，抬手在空中比了个“收尸”的手势。

班德洛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这家伙有没有嗑药不知道，至少现在还清醒，没疯。

“成，老规矩，先验货。”

他抬脚踢了踢最近那具尸体，确认死透了，才蹲下去。

手指先摸了摸尸体后颈的神经干，又顺手翻了翻眼皮。

“成色不错。”

说着，他麻利地从裤腰里抽出一沓皱巴巴的鹰头钞，拍在旁边那张破木桌上。

说着，他麻利地从裤腰里抽出一沓皱巴巴的鹰头钞，拍在旁边那张破木桌上。

“我这收尸价，肯定比外头高。再补你一晚房钱。”

段洛也没点钞，伸手一抄，把钱随手揣进口袋。

在底城区这种烂地方，器官、血液、义体组件、脑机端口，全都能拿来卖。

收尸，不过是旅馆老板班德洛捎带手的一门买卖。

在他眼里，谁杀了谁从来不是新闻。

尸体新不新鲜，才是。

班德洛继续蹲在血泊里忙活，低着头，像只啃腐肉的老秃鹫。

段洛则是转身离开，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

404区，是底城最黑暗的区。

暴力、抢掠、sharen，在这里都不算什么新鲜事。

至于法律？

不过是贴在烂墙上的几张废纸标语，谁看见了都懒得当回事。

风从街口灌进来，吹得墙上那些烂纸哗啦啦乱响。

其中一张卷边的废纸终于撑不住，被一下扯了下来。

纸上“城统执街”几个字已经褪了大半，贴着地面一路翻滚，最后钻进了一条逼仄窄巷。

巷口钉着块锈斑斑的铁牌，上面写着：42。

42号巷。

这是一条很短的死胡同，十来步就走到头。

巷子正中，孤零零立着一台半坏的自动贩卖机，旁边悬着一盏旧探灯，地上还歪歪斜斜散着几个锈穿了边的井盖。

在404区，这条巷子很特别。

因为这里不能动手。

至于为什么不能，最早已经没人说得清了。

只知道很多年前这里出过一次事。

那年，一个嗑了劣质基因药的疯子，拎着一把生锈的刀，一边狂笑，一边冲进巷子，抬脚踹向巷子中央那台贩卖机，嘴里喊着要拉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结果整个人当场就炸了。

皮肉、骨头、内脏，一下全成了血雾。

从那以后，关于42号巷的说法就越来越邪乎。

甚至还传出了这么一个版本，说是42巷子的地底埋着一颗旧时代残留的军用智能炸弹，只要出现连续枪声、多重暴力波动，它就会自动启动自爆程序。

只需0。7秒，整条巷子，连人带楼，连空气一起蒸发。

真相是什么，早就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404区的人后来都默认了一件事：

42号巷，不能动手。

连最疯的拾荒者，宁肯活活饿死，也不敢在这里动一片瓦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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