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工坊里还有三个穿着同样灰布道袍的童子,正围在各自的白玉操作台前忙碌。
听到开门的动静,三人齐刷刷地停下手里的活,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江澈和他手里提着的布袋上。
“哟,这不是咱们甲字号的大红人江师弟吗?”
年纪稍长的大师兄清尘阴阳怪气地开了口,手里还攥着一把滴血的骨刀。
“听说刚才仙官大人亲自把你叫去派活了?看来这次王母娘娘接风宴的瑞兽名额,非你莫属了啊。”
旁边瘦猴一样的二师兄清云冷笑一声,将一截长满倒刺的触手扔进脚下的废料桶里:
“什么大红人,我看是催命符还差不多。谁不知道用界外异端的血肉造瑞兽是去送死?
仙官那是看他细皮嫩肉,留着填炉子好烧呢。”
“就是”
最年轻的小师弟也跟着附和,眼神里却藏不住浓浓的嫉妒。
“江师弟天资聪颖,说不定真能瞒天过海。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师父闭死关前可是交代了,大家各司其职。
这工坊里的辅材,还有地火口的使用权,我们都已经分好了,你可别指望我们能匀给你。”
“对,自己的活自己干,别指望我们配合你打下手。”
清尘扬了扬下巴,眼神里透着幸灾乐祸。
“我们可等着看江师弟怎么把这堆烂肉变成神仙老爷们喜欢的宝贝。”
面对这几人的冷嘲热讽和刻意排挤,江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造化司里,哪有什么同门情谊,不过都是一群在生死边缘挣扎,互相踩踏的可怜虫罢了。
他直接无视了三人,目光越过他们,看向工坊最深处。
那里是一扇紧闭的石门。
门上贴满了黄底朱砂符箓,不仅有封禁的功效,甚至还透着一股隔绝气息的死气。
那正是便宜师父太元仙师闭死关的内室。
江澈走近看了看,石门的缝隙竟然被通红的铁水彻底浇死,一副就算是天塌下来也绝不出来的架势。
还真是个贪生怕死的好师傅啊!
心里嘀咕了一句,江澈走到紫金炉前一张空着的宽大白玉操作台上,将手里的布袋放了上去。
他解开布袋的绳口,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哗啦!”
一堆散发着浓烈恶臭和恐怖气息的物品滚落在了白玉台上。
江澈的目光一凝。
这就是仙官口中所谓的上好仙材?
台子上,最显眼的是一截粗壮肿胀的青黑色肠子。
这截肠管仿佛还有生命,像一条肥硕的巨蟒般在白玉台上痛苦地扭动翻滚。
半透明的肠壁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吸盘和细小的肉芽,肠子两端断口处,正不断往外呕着黄绿色的腥臭脓液。
脓液里还能看到无数像头发丝一样的黑色线虫在疯狂钻动。
肠子旁边,是一对变异的巨大肾脏。
肾脏表面生满了大大小小紫红色的脓包肉瘤。
仔细看去,那些肉瘤竟然是一张张扭曲痛苦的微小人脸。
每当肾脏如同呼吸般微微收缩时,这些人脸就会齐刷刷地张开嘴,喷吐出刺鼻的血色毒瘴,表面还不断渗出黏稠拉丝的黑色黏液。
除此之外,还有一团几乎烂成一滩的硕大脑组织。